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額,嗯,好,那個,我…我會照看好二姑奶奶的,您不用擔心……」
江維家適時哇哇哭了起來,楊秀榮抱起他餵奶,鬆了口氣,說話終於順溜了:「我顧著二姑奶奶,不用擔心。」
接下來的時間,江子霖往吳宅跑的更勤,商談各種賣糧事宜,陳三狗也跟著,到了吳宅就找四姨奶奶,終於是沒出什麼岔子。
汪家的信遲遲不回,江子德卻提前從金城回來了,帶著個小匣子,是駐守金城江府的趙嬤嬤和趙管家兩人給他的,裡面裝著細碎的金銀細軟。
看著不多,金城江府不應該只剩下這麼點兒財物,卻是趙氏夫婦兩人使盡渾身解數才在外軍眼皮子底下藏起來的。
而金城江府諾大個宅院,早已被外軍中的小頭目占了作基宅,趙氏兩人為保命,也為能繼續守著江府,自薦成了小頭目的管家。
也因著如此,才能藏起來這一小匣的金銀細軟。
江子霖拿著匣子,沉默半晌,最終感慨:「趙氏二人,忠義二字,配之無愧!」
老太太也感概,伺候了她大半輩子的趙嬤嬤,驟然分開,卻還能遠隔千里助她。
「若是咱們江家能喘過氣兒來,早晚得把他們夫婦二人再接回來!」老太太囑咐江子霖。
「這是當然。」江子霖也當著江家眾人的面應下來。
唯一有心思的是二姨奶奶,她也不敢大聲說,只小聲跟自己親兒子江子德蛐蛐:「你可瞧清楚了?是外軍占了咱們江府,還是趙氏二人使計糊弄?」她不算聰慧,但總能想到更細的地方去。
江子德從金城回來後,滄桑成熟許多,許是在金城里見了許多之前沒見過的殘酷景象,許是意識到自己作為父親需要架起來的擔子不輕,總而言之,是真有些大人模樣了。
他胡茬還沒來得及刮,配上黑了許多的臉龐,此刻抿緊了嘴不笑,看著相當唬人。
他說:「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親眼見著了,外軍在金城里,凡是不服從他們的,統統被砍了腦袋,各家各戶的家宅都被打砸搶略了個遍,連精巧的門獅子也被砸斷帶走。若是被他們搜到有藏著沒有上交的財物,不給開口的機會,直接挑了腸子出來溜大街。趙嬤嬤他們,是冒著生命危險才藏下的!」
二姨奶奶不吱聲了。
這匣子財物成了江家重振旗鼓的基石。
直到江子霖拿著這匣子錢財收購完了夏糧,又雇了隊伍送到汾城去賣,汪家的回信也不見蹤影,汪老太太也終於死了要去木州找她娘家人的心。
就在江家糧食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終於攢了些本錢的時候,吳家莊發生了件大事——掌著吳家莊大半天地的吳家大小兩個老爺,一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