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憬儀閉上眼睛,覺得眼底澀澀的,心中一片木然。
「為什麼……」她開了口,卻又接不上話。有一千句一萬句疑問想問出口,卻不知從何問起。
宣晟卻像是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這件事,壓抑在他心底那麼多年,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悲憤欲絕,令他每每於噩夢中驚醒時,滿心悲憤難平,只想與這無端殘忍的人世同歸於盡。
而他甚至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只能獨自壓抑心中。唯一可以知道這件事的人,他卻永遠也不能接近。
能抱著她,一點一點喚起殘忍的回憶,令宣晟無法自抑心中噴薄的情緒。
「我醒來之後,所有官兵都離開了山莊。師父師娘的遺體,也如廢棄之物一般被隨意丟棄在山野。」
溫憬儀心如針刺,不知他當時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師兄……」她想讓他不要再說了,這段回憶,遠比她想像的更殘忍。聽者只能想像,而說者,卻又要再度被拉回那個無間地獄。
宣晟卻自顧自繼續道:「那人想向我告明他的身份,但我並未給他機會,而是以同歸於盡的決心,提劍欲殺他。」
「他幾次開口都被我的殺招打斷,任他是誰,都與我無關。師父師娘既然已死,我唯有殺了他,再回到京城,殺了顯聖帝,才能告慰師父師娘在天之靈。還好此人就在我眼前,他既然帶來了災禍,便該去死。至於顯聖帝,我頭一次感激他點了我做頭名,讓我能有見到他的機會。」
聽說他要殺了皇祖父,溫憬儀的呼吸還是無法自控地急促一瞬。
宣晟自醒來,便發瘋般尋找師父師娘的屍體,渾渾噩噩間,心中已經擬定如此瘋狂而不顧死活的計劃。
但他連續多日趕路,飯都沒吃過幾頓,加之情緒激動擾亂神智,自然不能與那人正常對打,數招之後終於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那人皺眉看他,道:「你是不是瘋了?殺了你師父師娘的人又不是我,你殺我是何意?」
頓了頓,他又冷笑道:「莫非你覺得我不來雲浦山莊,黃摯他們就不會死了?宣茂卿,虧你還是堂堂金科狀元,我看也不過是空有才名在外,怎麼連這點腦子都沒有?以狗皇帝的德行,怎麼可能留下他二人的性命?即便今日沒有找到我,他也不會給我以後在此處容身的機會,定然要先將我的一切後路斷絕。其實你心裡頭很清楚,黃摯和谷青玉必死、雲浦山莊必滅!」
宣晟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雙眸猩紅,一語不發,如同發瘋一般再度提劍殺向那人,勢頭猛烈兇狠。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