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憬儀一時怔然。
趙明甫曾說過,非卿不娶,今生對她情深不渝,可結果呢?褚玄灃也說對她一見鍾情,一心一意,可今日又說從前對她不過是些許有意。
這些人,都是慣於玩弄口舌之輩,說出來的話比絮紙還單薄,一戳便壞。
只有師兄,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從不敷衍,字字句句都是在認真承諾她,說到就要做到。
宣晟打斷了她的沉思:「你不必擔憂,我回京當日就知道了太后有意為你賜婚一事。褚玄灃與太子交往甚密,太子為了籠絡蒼南侯府,想替他了卻心事,這才請皇后去求太后賜婚,之後自然有人來稟報與我,我便命人在你入宮途中送信。」
「可太后再如何強勢,也不能與陛下作對。蒼南侯府走私軍馬一案有板上釘釘的鐵證,不容抵賴,陛下亦是拿定主意要削弱蒼南軍勢力,眼下褚家自顧不暇,許婚暫且還提不上議程。」
原來是太子作祟。為了籠絡褚玄灃,就這般不顧她的死活。
溫憬儀咬牙切齒道:「真是我的好堂弟,一個二個都拿我開刀!」
旋即她又遲疑道:「可是師兄,我聽馮子階說,太后正是怕蒼南侯府被軍馬案波及,這才想讓褚玄灃娶我。正如趙明甫尚了景德,整個趙家都因此得以赦免,太后這是有樣學樣,想利用我保全蒼南侯府。蒼南侯府越危急,恐怕我越難逃脫。」
宣晟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以示安慰:「以我對褚玄灃的了解,他生性狂傲,斷不會接受靠你一個弱女子來挽救蒼南侯府的主意。解鈴還須繫鈴人,他與太子之間,是他強而太子弱,只要他出面,你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論拿捏人心,再無人能出師兄其右。
聞言,溫憬儀稍稍放下了心。褚玄灃既然答應她會查清,自然要給她個交代。
又聽宣晟贊了一聲馮子階:「他能想到此節,不錯。他與顧焰為同科的進士,博學聰慧,是個可塑之才。奈何他心有掛礙,不肯放手,難免可惜。此次慶王的誣陷對他也算是一個考驗,若他懂『破而後立』,未嘗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心有掛礙。
這四個字勾起了溫憬儀的心底隱憂。
她從前不知情為何物,自然看不懂馮子階對她的心思。可她去雲浦歷練了一遭,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榆木腦袋。
回京那日,她見馮子階的第一面,就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那些無言的情愫。
正因如此,她幾番想開口勸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說的重了,難免傷人;說的輕了,他定是聽不進去。
「師兄,馮大人是個好官,他能力出眾,如果不局限於郡主府,在外頭的廣闊天地里自然更有一番作為。你一定要幫他渡過此劫,等風波平息之後,將他安排去合適的位置,讓他一展抱負。」溫憬儀忍不住出言求宣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