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如此關鍵的證據,我等便面見蒼南侯褚冕陳述情況。那褚冕倒是個人物,聽聞此事後,不慌不忙,還要求軍馬場上下不得阻攔我們詳查內情,以求還他清白。」
宣晟已經用過些飯食,坐到窗下斟茶,還給顧焰遞了一杯。
顧焰接過來,繼續道:「有蒼南侯點頭,接下來的查證便順利了不少。我翻閱馬匹籍冊,發現近四五年的馬匹損耗逐年增長,數量之大可謂驚人。惠北牧場水草豐美,這些年與北戎雖然時有戰事,但也絕不至於造成如此大量的馬匹損耗。」
宣晟垂目看著盞中茶葉起起落落,道:「事已至此,褚冕怎麼說?」
顧焰皺了眉頭:「面對如此鐵證,他亦不能否認惠北馬場存在馬匹無故流失的情況。可無論我等如何質問,他都堅稱是底下人私自偷運馬匹出牧場,他確實受了蒙蔽,有失察之罪。還說願交出軍馬場一干官員受審,並親自隨我等回京,請求陛下治罪。其餘的,一概不認。」
「蒼南侯身居高位,手握兵權,歷年來軍功赫赫,先帝欽賜過丹書鐵券,若只憑一點失察之罪就將他帶回京受審,只怕會引起蒼南軍動盪。我們商量過後,只得先整理了證據返回京城,送呈陛下御斷。」
「陛下雷霆大怒,卻又投鼠忌器,這才急忙傳召先生回京。」
宣晟對此評價道:「褚冕老謀深算,深諳斷尾求生之道。何況軍馬走私的渠道、他與北戎往來的書信你們都沒有查到,他自可高枕無憂。在他面前,你們還是太嫩了些。」
顧焰汗顏,忙站起來,垂首道:「是學生能力不及,請先生責罰。」
「坐。」
瞧他這副模樣,宣晟無奈地點了點面前椅子:「我何時說要責罰你了?你們此去惠北,做得很好,明面上能查到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只是射人先射馬,你未曾摸到要害,便會被褚冕牽著鼻子走。」
顧焰連忙請教:「還請先生指點迷津。」
宣晟飲干盞中茶水,悠悠道:「兩樁事。其一,去歲北戎商人無端於京中慘死案。其二,太后與太子妃的母家永定伯徐氏。」
譬如豁然開朗,顧焰恍然:「北戎商人慘死京中的兇手至今未曾查出,北戎人甚至為此起兵攻打,言稱要我朝給一個說法。那些北戎商人所騎黑神駒,正是蒼南軍獨有,想來定然與軍馬案有聯繫。只是這第二樁事,學生不甚明白,緣何會牽扯到永定伯府?」
誰知宣晟不答反問:「四月份時,你與永嘉郡主在江邊樓見過面?」
這問題令顧焰頗為摸不著頭腦,他亦記不清這回事了,只模模糊糊有個印象,遲疑道:「應是有此事。」
「同一日,我也在江邊樓,見了褚冕派來的人。」宣晟撣了撣衣袖,起身走到書案後,於書架上取下兩本書冊。
他先將第一本書冊遞與顧焰,道:「這是去北戎人案發後,我命人整理的相關人員口供,以及一些其他的調查記錄。你從這些線索入手,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