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闕來迎她,面色凝重,道:「郡主,今下午你外出時,馮大人被刑部來人帶走了。那些酷吏還要給他加鐐銬,馮大人以晏朝國律駁斥他們,說未判罪的官員不戴鐐銬,他們才罵罵咧咧著罷休。」
譬如驚雷當頭,溫憬儀身形晃了晃,許闕與璧青連忙扶她,這才勉強站定。
她心跳劇烈,深深吸了好幾口冷冽的空氣,才使自己鎮定下來,問道:「既未定罪,為何就抓人?陛下明明說過待查清後再議罪,他們這是要抗旨嗎?!」
許闕搖了搖頭,道:「我看他們來者不善,耀武揚威,說是已經拿到了馮大人貪墨的罪證,抓他去牢里畫押的。」
「胡鬧!」溫憬儀厲聲道:「三法司是否將案件呈陛下御覽?陛下又是否親批拿人?一樣都無就敢拿人下獄,逼人畫押,王法何在!」
「我這就入宮,求見皇叔父!」
說著,溫憬儀轉身就要朝外走。
袖丹連忙攔住她,道:「郡主,今日遞進宮的名帖沒有半分回音。往日都是不多時就有宣詔,今日情形不大對,您恐怕進不去宮中。」
怎會如此?
這幾日接連發生的事攪得她心神大亂,此時袖丹一句話卻令溫憬儀心生諸多可怕的猜測。
師兄被關在宮裡,名帖送入宮中也無回音,只怕宮中有劇變。
如此一想,她反而鎮定下來。
「捉拿馮子階,絕不是陛下的旨意。宮禁被封鎖,連師兄都不曾出宮,又哪會有什麼聖旨。一定是有人渾水摸魚,試圖趁亂陷害馮子階。」
她要印證自己的猜測,溫憬儀飛速思索著,喚道:「傳孫謙來!」
孫謙是郡主府侍衛統領,通常只在外院,接到傳召才可入內院。
溫憬儀吩咐他:「你去查探一下禁軍這幾日的動向,一定要低調行事。」
孫謙領命而去。
雪天天色暗得極快,不多時夜幕便籠罩了晏京城。溫憬儀心中擔憂,連晚膳都只隨意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幸而孫謙辦事乾脆利落,一個多時辰後就帶了消息返回:「禁軍並無異動,依舊正常巡邏。可奴才留了個心眼,在暗處數了數值班的隊伍,卻發覺少了一支,正是最精幹強悍的禁宮守衛。」
果然如她所料,一切雖看似風平浪靜,可底下洶湧的暗流已經悄悄逼近。
至少有一件事在溫憬儀的掌控之中,她疲憊地揮了揮手,對孫謙道:「你去趟刑部大牢,告誡那裡當值的官員,就說我已經知道馮子階並非由陛下下旨抓捕入獄,他們若要馮子階配合調查,我無二話,可若是敢刑訊逼供、屈打成招,我定會如實稟報給陛下。我永嘉郡主府上的人,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欺負的!」
「還有,你每日都要派人去刑部大牢查看馮子階的情況,若有人敢濫用私刑,即刻回來告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