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辜負了我和我娘,他全家被殺被燒光,我眼淚都沒落一滴。褚冕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逼我落了孩子的也是他。他說信我、重我,將我一個人送到這晏京城裡對人逢迎諂媚,眼下他引火燒身,第一個想的,便是推我出來做替死鬼。你說,我會怎麼做?」
直至此時,她笑意吟吟的模樣下,才終於露出了一點猙獰面目,譬如披了美艷畫皮的惡鬼,挾著怨氣森然而來,誓要復仇。
「至於世子麼……」她看著褚玄灃,見他不語,也就不再多說,只道:「奴家是個苦命人,一輩子逐水飄零,見慣了人心醜惡。或許郡主看不上奴家這般為虎作倀的下作行為,可奴家知道自己的心就夠了。郡主信與不信,全在於你。」
月娘看著柔柔弱弱,可話至激憤處,也當得上振聾發聵四字。
這番話,一直盤桓在溫憬儀腦海中,褚玄灃送她回府的路上,她尚且默默回想著。
褚玄灃與她同坐馬車之內,抱臂看她,笑道:「郡主,今日如何?褚某不曾令郡主白來一趟吧?」
她被打斷沉思,點了點頭,不禁問道:「褚玄灃,你又是為什麼要背叛你父親?月娘有她的苦衷,心懷怨恨,可你從小錦衣玉食、深受寵愛,我想不出來你有何理由恨蒼南侯。」
褚玄灃卻不回答,反而得意地拍了拍手掌,道:「不錯不錯,郡主開始對褚某感興趣了,連說出來的話都那麼和顏悅色。郡主,沒準第三次見面之後,你真的會對我動心。」
「……」溫憬儀想不出來這樣的無賴會遭遇什麼,才會大逆不道地試圖反抗父親。
看出她的無語,褚玄灃神秘地說道:「至於褚某的故事,那就是下次見面時候的事了。郡主,到地方,你該下車了。」
不知不覺就到郡主府了?
溫憬儀如夢初醒,最後問他一句:「你帶我見了月娘,可她手中的證據為何不交出來?」
褚玄灃依舊是那副嘴臉,笑著看她,卻不說話。
看來要等到三次見面之後,溫憬儀明白了他沉默中略去的含義,冷哼一聲,推開車門下了馬車。
誰知許闕已經回來了,溫憬儀看了看立於前屋西側的座鐘,見才剛過亥時,不由詫異。
許闕早已發覺她偷偷出府,一路尾隨在溫憬儀身後反反覆覆道:「郡主,你怎麼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出府,若是遇上了什麼事可糟了。不行,下次再有這種差事您還是交給別人去吧,我就跟在您身邊。您要是再這樣,我可就要告訴莊主了。說來,您今日出去見了誰?」
溫憬儀頭大如斗,求饒道:「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師兄把你安排在我身側,可從沒說過你竟還是個管家婆呢。習武之人,不都應該是沉默寡言的嗎?」
「郡主!奴婢是認真的,不是在同你說笑!」許闕急得跳腳。
溫憬儀連忙問轉移話題:「對了,你去看了寧蒔姐姐,她怎麼樣了?你怎麼回來得那麼早?」
許闕撇撇嘴,這才放過她,道:「寧三小姐就在國公府上住著,昨日才從溫泉別莊回來的,看著臉色還不錯,不像病弱之人。她說多謝郡主惦記,這份心意她很感動。」
溫憬儀道:「那就好,她一貫柔弱,不是說不能見生人,怎麼又回了府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