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見他不聽,溫憬儀急得發慌, 只能驅馬行至褚玄灃身前、他二人中間, 朝宣晟再度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褚世子說他願意提供蒼南侯府走私的證據,我這才答應見他的!」
褚玄灃臉上還帶著些許玩世不恭的笑容,可一雙眼睛卻死死盯住宣晟的每一個動作不放,他知道宣晟是動了殺機,此時此刻必須小心戒備。
見溫憬儀驅馬上前, 二人雙雙色變。宣晟是怒不可遏,褚玄灃則是暗暗叫糟。
宣晟握弓的手背青筋已然高高鼓起,他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憤怒, 朝溫憬儀冷聲道:「過來。」
溫憬儀不敢往前, 只怕師兄一時失控真的殺了褚玄灃,那她前功盡棄不說, 師兄也要因此惹上大麻煩。
心中猶豫著, 她滿是糾結地看向宣晟。
「過來, 別讓我說第三次。」對上她懷疑的眼神, 宣晟幾乎要氣得發狂,聲音愈發如冰泉冷澀, 滿是威壓。
他這般情狀,就是她逃離晏京那日也不曾有過,溫憬儀不敢再遲疑,連忙策馬行至他身旁。
下一瞬,宣晟驀地收了弓箭,一把將溫憬儀從馬背上攔腰抱起,溫憬儀嚇得失聲尖叫,下意識閉上眼睛。
緊接著,她就被投入了那個數日來最懷念的懷抱中。
宣晟將她放在自己身前,用披風將她嚴嚴實實裹住,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看了褚玄灃一眼,反手一揮馬鞭,轉身策馬離去。
待他們走後,褚玄灃才驚覺自己手心微微有汗滲出。
他算準了一切,唯獨沒料到素來看似清冷孤高的少師大人,發起怒來竟會如此兇狠,有一瞬間,他察覺到宣晟的殺意是如此真實,令他這等久經沙場、刀口舔血之人都不禁感到心驚。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褚玄灃看了看方才溫憬儀所乘的空落落的馬背,微微苦笑。
溫憬儀牢牢拉住馬轡,只覺渾身的筋骨都快被這疾馳的駿馬顛得四分五裂。
她藏身在宣晟的披風下,師兄的胸膛就貼在她的後背上,他鼻端呼吸的聲音是如此之急促,令她真實地感受著他的存在。
宣晟沒有回少師府,而是徑直回了江邊樓。
將馬扔在後院,他抱著溫憬儀飛身而上,直直飛躍到江邊樓頂層。
被人抱著飛起來還是此生頭一遭,可她卻沒有半點驚慌,反而留神細聽,發覺落下的地方沒有一點人聲喧譁,只剩清晰的江濤翻湧之聲不絕於耳。
待宣晟解開披風放出她,她被眼前忽如其來的亮光刺了下眼睛,而後才緩緩睜開,放眼望去。
這應是一處閣樓,又似廂房,布置精緻考究,窗外有橫廊可立人,橫廊正對晏水,放眼望去,是水流滔滔不絕,晴風十六渚盡收眼底,依稀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