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溫憬儀混身雞皮疙瘩都不禁冒出來。
怪不得,今日褚玄灃見到宣晟時所說的那句「竟然真的是他」,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模樣,好像對什麼都渾然不在意,誰知竟然有如此細膩的心思。那他從始至終說喜歡我,莫非都是騙人的?」她後怕地問道。
宣晟察覺到她身子微微發顫,起身關上窗戶,道:「他生性驕傲,不屑撒謊,說喜歡你不會有假,只不過這份喜歡里有幾分是征服欲作祟,有幾分出自真心,就只有他知曉了。自古英雄愛美人,你的名聲在晏京不小,他這種眼高於頂的貨色,何嘗不想得到你,視作他人生里的一份功勳。」
聞言,溫憬儀主動坐到他身旁,促狹地問他:「那師兄是因為什麼喜歡我的?」
誰知宣晟只是專心地凝視著她,目光一點一點描摹著她的輪廓,低聲道:「下次你去我府中,我再告訴你。」
直白的情意從他眼神中流露,令溫憬儀怦然心動,她移開眼神,耳廓發紅,「嗯」了一聲,才道:「師兄,你今日不應該來的。褚玄灃再狡猾,在你面前也不過是小菜一碟,你不來,他就不會有機可乘,我也不會惹你這般失意,說起來,都怪他。」
宣晟搖搖頭,道:「你在他身邊,我如何能安心。雖然他有求於你,不會傷人,可……」
他驀然陷入沉默 ,後頭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溫憬儀睜大了眼睛,一雙狐狸眼還有些紅腫,直直看著他:「可是什麼?」
可是,若褚玄灃真的有一絲可能,讓溫憬儀心動,他只怕會後悔莫及。
宣晟笑了笑,笑容中滿是自嘲,道:「沒什麼,只要你平安,我別無所求。」
溫憬儀卻不追問,善解人意道:「好吧,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褚玄灃這般大費周章,就為了讓我替他在你面前求情?難道他想讓你放過蒼南侯府,不要追究軍馬走私?這怎麼可能呢。你說他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他還要做什麼?」
「蒼南侯府此番傾覆是註定的命運,誰都挽救不了。」宣晟知道她畏寒,下意識將她籠入懷中,道:「他是個會審時度勢的聰明人,不會把自己綁在蒼南侯府這艘註定要沉沒的大船上。與其螳臂當車,不如另謀出路。他知道倘若直接來找我,我絕不會鬆口。可是你不一樣,你心軟,人又善良,打動你很容易,若是你心甘情願替他們求情,我很大可能不會拒絕。」
宣晟的聲音在這江邊寒夜中,不疾不徐,溫柔有力:「他是個賭徒,賭運很好,確實不曾猜錯。在看到我出現的那一刻,他接下來需要做的,就只有等待我的召喚了。」
藏身在他的臂彎內,一切屬於夜晚的冰冷都消失了,只餘溫熱愜意,溫憬儀像一隻慵懶的貓倚在他懷中,聞言拉了拉他胸前的衣襟,強調道:「那你偏不答應他。師兄,我不為他求情,也不會再同情月娘了,你千萬不要改變你原本的計謀,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