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滿臉清冷神色,既不看堂下歌舞昇平,也不看燈色迷人眼,纖縴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手中酒盞,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她像一朵孤獨的花,綻放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燈火闌珊處,她的喜怒哀樂是那麼不起眼,心事只能化在酒里一飲而盡。
她該肆意地笑、傷心地哭,而不是這般孤零零地獨身一人。
褚玄灃的目光停駐在她身上,再也無法轉移。
這個女子身上的孤寂感太過濃烈,她精緻、脆弱,卻又引人著迷。
他要保護她,一瞬間,褚玄灃心中閃出這樣的念頭。
褚玄灃從回憶中抽身,對溫憬儀說道:「郡主,你以後會肆意地笑、會傷心地哭,唯獨不會再孤獨了。能看到你如今的樣子,很好。」
他語氣平平,但溫憬儀卻從中聽出了些許感慨,些許遺憾,些許欣慰。
第72章 註定
回府的馬車上, 溫憬儀倚在宣晟懷中,久久無言。
宣晟握著她的手,低沉和緩的聲音打斷了車廂中的寧靜:「在想褚玄灃?」
溫憬儀「嗯」了一聲, 感嘆道:「師兄, 褚玄灃和他父親終究不一樣。雖然為人狂妄,但他的心到底掛念著蒼生黎民,良知猶存。我父王從前教我, 越是居高位者,越要留心低處。可這說來容易, 做起來卻難。不知陛下會如何判罰褚玄灃, 但若是我父王在, 應當會格外寬恕他吧。」
車廂中燈光晦暗,她的輪廓影影綽綽,宣晟摩挲著手心中溫熱柔軟的小手,沉吟片刻,道:「褚玄灃初見你那日, 我也在明月樓。」
這話瞬間吸引了溫憬儀的注意力,她大感興趣,直起身子來, 看著宣晟的面龐, 不禁問道:「你去那裡做什麼?莫非也是去看花街燈如晝,佳人出現在黃昏後?」
語帶調侃, 令宣晟不由沉默。
「還真是?」雖然話是她問出口的, 但他的沉默, 令溫憬儀心中驟然生出些鬱悶。
想到宣晟平素那麼忙, 卻還能在日理萬機中撥冗前來,就為了賞紅顏, 溫憬儀很不是滋味。
宣晟看著她黯然的側顏,才道:「那日良辰美景,佳人卻被爽約,我雖然來了,卻做不了任何事。」
溫憬儀啞然道:「你怎麼知道我被趙明甫——」
她對上宣晟的眸光,心念電轉,想明白了一切。
是宣晟一直派人關注著她。
那日趙明甫約她去明月樓觀燈,她臨出門前接到他派人送來的信,說是家中有急事,改日再帶她出門遊玩。
所謂急事,無非也就是他母親王氏那些時日對溫憬儀的倨傲很是不滿,覺得她對自己不夠恭順,才想方設法絆住了兒子的腳,要給溫憬儀添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