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憬儀心中一動,對錦屏點點頭,看著她把帳冊呈到平乾帝面前才開口:「陛下明鑒,永嘉不敢辜負陛下信任。這是今年三月臣女命馮子階退還永嘉一地湯沐邑的帳冊,上面將每一筆銀子的去處都標得清清楚楚,當時的經手之人也都還在永嘉任職,陛下可召他們前來對質。」
她不疾不徐地陳述著事情的經過,從她聽聞永嘉去歲無雪,到預測可能會發生旱災後的行動,娓娓道來,輕緩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宣晟垂眸飲茶,無人看得清他面上的神色。
平乾帝不過隨意翻閱了幾頁手中帳簿便丟開手,道:「你這丫頭,就是信不過你皇叔父。放心吧,茂卿早已將此案相關人證物證查清奏報於朕,孰是孰非,朕心裡明鏡似的。他說你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定會進宮辯白,朕先還不信,沒想到還是他了解你這個小師妹。大冷天的,你也別白跑一趟,等會兒去甘泉宮瞧瞧丁昭儀和選兒,你回京後還沒去探望過他們母子。」
師兄早已查清並把證據都呈與陛下了?
溫憬儀不由看向宣晟,見他微微頷首,心中大石頓時落地。怪不得昨夜他會那般篤定,說陛下自有決斷。
並非陛下有決斷,而是師兄在背後操控著局面,對於陛下的反應胸有成竹罷了。
她如釋重負,對平乾帝道謝。
不知是否她的錯覺,平乾帝說「孰是孰非」時,語氣十分冷沉。
他應當已經知道溫煜幹的好事了,不知會如何應對?
正沉思間,平乾帝又開口了,語含打趣:「不過你日日命人去刑部大牢探視馮子階這事,朕可都聽人說了。你眼看也要滿十八了,若對那馮子階有意,朕大可賜婚成全你二人。朕看了刑部拷問他的口供,思維清晰、不卑不亢,是個有風骨、有韌性的人,雖說官職低了些,不過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還是你喜歡。」
溫憬儀被他這神來一筆驚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想到師兄還坐在一旁,聽聞陛下如此說,他心中還不知要如何氣惱,溫憬儀連忙看向宣晟。
卻見宣晟面色平靜,似是置若罔聞,不為所動。
雖然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但如此鎮定的反應,倒讓溫憬儀的期待有些落空。
「怎麼,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平乾帝再次打斷了溫憬儀的思緒,調侃道。
溫憬儀忍不住問道:「皇叔父不是曾說過,尚了公主郡主的男子不得入朝為官嗎?馮大人這樣的青年才俊,若是讓他白白湮沒,也太可惜了。」
平乾帝笑出聲,道:「你這丫頭又是從何處聽來的傳言?那不過是茂卿給朕出的計策,用來試探試探趙明甫對景德到底有幾分真心。朕何時說要讓你以後的郡馬沒官做了?你放心吧,有朕在,短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他又指著溫憬儀對宣晟道:「你瞧瞧,女大不中留。這還沒嫁出去呢,就替人家考慮起以後的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