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宣晟不禁看向溫憬儀,與她視線交匯時,唇角隱現笑意。
從前心如槁木,什麼事都挑不起心中半點波瀾,又從何而來人情味。
開過玩笑,平乾帝鄭重叮囑溫憬儀:「永嘉,你若有中意之人,一定要提前與朕明言,萬不可……重蹈你妹妹的覆轍。她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至今想起來都氣得朕心口痛,朕真是白疼她了!」
他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蒼涼與失望。
往日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也不過是個為女兒痛心疾首的父親罷了。
溫憬儀難免有些觸動。
以至於她告辭離去時,仍然心事重重,不曾接收到宣晟投來的眼神。
連日天晴,宮內夾道上的積雪都被清得一干二淨,溫憬儀緩步走到甘泉宮門前,隔著高聳的宮牆瞥見蒼翠的冬青伸出遒勁修長的枝條,生機盎然。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1)
乾淨明朗的讀書聲一道傳來,分明還是稚嫩的童聲,卻學作聖人言,溫憬儀不禁莞爾。
她踏入宮門,瞥見庭院內站著兩個身量相差無幾的孩童,一起對立背書,表情嚴肅認真。
面朝著她的正是溫選,瞧見她進來,溫選連書也不背了,跳起來歡呼道:「姐姐來了!母妃,姐姐來了!」
說罷,溫選三步並作兩步朝她飛奔而來,那架勢仿似要一頭撲入她懷中。
許闕看他生得壯實,生怕他將溫憬儀撞痛,暗自準備擋在她身前。誰知這孩子格外有分寸,到溫憬儀跟前時便緩了步伐,抿著小嘴對溫憬儀行禮。
溫憬儀則一副全然不設防的模樣,笑眯眯地看著他,道:「我們阿選又長高了,聽你背書背得好,姐姐心裡喜歡。」
溫選頓時紅了耳朵,眼巴巴看著溫憬儀,那眼神中的渴望簡直呼之欲出。
他身後與他一道背書的孩子也聞聲轉過來,溫憬儀視線落在他身上,又驚又喜:「朱錚?你怎麼會在此處?」
雖被忽視,但溫選並無任何不悅,好奇地問溫憬儀:「皇姐,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溫選一句話將溫憬儀問得卡殼。
幸虧他沒聽出來二人原就認識,否則更難解釋。
瞧著弟弟眼巴巴的模樣,她乾笑數聲,結結巴巴:「那個,那個……」
朱錚適時的見禮打斷了二人的交談:「朱錚見過郡主,郡主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