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情緒越發失控,「我師父師娘受你牽連,無辜枉死,即便如此,他們臨死前也堅持你是無辜之人。溫勉,你的所作所為怎麼對得起我師父師娘的維護!」
溫憬儀話至詞鋒犀銳處,徹底將溫勉激怒,他勃然變色,朝她咆哮道:「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你是那狗皇帝的掌中明珠,千人寵萬人愛,你笑一笑多少人都要鬆口氣,你一哭多少人要跟著受牽連!你錦衣玉食之時,我衣不蔽體,只能像野狗一樣對人搖尾乞憐,只不過想求一點殘羹冷炙填肚子,還要被那些庸碌匹夫四下驅逐打罵,說我髒了他們的門庭!」
「我身負絕學,過目成誦,若論才幹本事,放眼晏國,誰能與我匹敵?!憑什麼狗皇帝能扶持他不成器的子子孫孫坐穩皇位,我就該引頸受戮?!我若不配登上帝位,那現在坐在龍椅上的老匹夫就配嗎?溫煜自以為高高在上的皇子,還不是照樣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指著溫憬儀,口不擇言:「你們都是一類人罷了!為了永葆千秋萬代的榮華富貴,你們對我一家趕盡殺絕不說,到頭來還要站在高處冷冷嘲諷我是陰毒小人。說到底,是非對錯都是贏家的一家之言!倘若淪落絕境的是你們,你以為自己有幾條命能站在這裡義正辭嚴地指責我?」
說到最後,溫勉幾乎是嘶吼,他難以抑制地開始咳嗽,越咳越凶,嘴角邊甚至逸出了幾縷駭人的血痕。
溫憬儀站在原地,以一種難言的目光看著他。
許闕被他二人的爭論嚇得呆若木雞,尤其溫勉,他口中的每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倘若泄露出去,夠在場之人死上千千萬萬遍了。
劇烈的咳嗽漸漸平息,溫勉抬手擦去唇邊血跡,他面色青白,臉上笑容囂張肆意地反問溫憬儀:「昔年對著你師父師娘的靈位,宣晟允諾助我登上帝位。如今他出爾反爾背棄諾言不提,你說我是小人,那和小人結為盟友的宣晟,又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了?」
說罷,溫勉似是再難支撐,捂著胸口,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低咳不斷。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被噴咳出的星點血跡。
猩紅色的血刺痛了溫憬儀眼眸,她轉身欲離去,卻又駐足,低聲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你至親固然無辜,可是昔年宮宴上因受你譏諷而自戕的那個孩子就該死嗎?倘若你肯收斂鋒芒,得饒人處且饒人,又豈會為家人招致滔天之禍。溫勉,午夜夢回之時,你捫心自問,真能安枕入睡嗎。」
溫勉本低著頭,聞言傲然抬首道:「心性軟弱之輩,是他無能該死罷了,與我何干?」
聞言,溫憬儀面色漠然,不再浪費口舌,拔腿離去。
許闕喘著氣小跑跟隨她,心如擂鼓,直覺恐怕要出大事了。
第79章 撒謊
自後山回到妙嚴寺的路途中, 溫憬儀不知不覺走得越來越快,連許闕這個練家子都有些微喘,她疾步跟隨, 勸解道:「郡主, 這人滿口胡言,您千萬信不得呀。莊主恨不得把你捧到手心裡頭,怎麼會眼睜睜看著您受傷害呢。」
溫憬儀聞言, 愈發沉默。
茶房中,璧青如約等待著她二人, 見到溫憬儀臉色發白, 擔憂道:「郡主, 發生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