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至最後,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什麼?!
溫憬儀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宣晟,她唇瓣翕張,又不知要說什麼。
「那你呢?傷得重嗎?」她艱難地、克制地問出了這句話。
宣晟搖搖頭,道:「無礙,不要擔心,青青。」
溫憬儀緩緩落座,將茶盞攏在手心之中,神思恍惚了片刻,又問道:「師兄,今日你們究竟發生了何事?天子腳下,皇城之中,竟有人行此等狂悖之事,他怎麼敢?!」
聞言,宣晟以一種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神看向她。
接收到他的眼神,溫憬儀不由怔住。
宣晟的聲音已經在寂靜的屋內響起:「今日退朝後,陛下留我有事相談,待我出宮時,益安說陛下身邊的魏內官奉旨出宮去傳召顧焰。陛下自下朝後就與我在一處,何曾下過什麼旨意。我察覺事情有異,命益安拿我令牌去五城兵馬司調人,又當即策馬往顧焰府上去。」
他聲音中滿是疲憊,聽來有些喑啞低沉:「半路上遇到紛紛逃竄的百姓,我就知道顧焰必然陷入危險,待我趕到尚德坊時,顧焰已經被刺客挾持。」
「那些人叫囂著是顧焰斷了他們的財路,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要殺了顧焰以泄私憤。」
「啊!」
溫憬儀驚呼出聲,心念電轉間想通了這些刺客為何而來——軍馬走私案,這件事牽連甚廣,上至皇室成員,勛貴人家,下至軍馬場小吏。顧焰冒死查案,觸動了無數人的利益。
「他們是誰派來的人?!」溫憬儀不由緊緊抓住宣晟的胳膊,問道:「魏公公一貫在中極殿服侍,御前之人身家底細都要經過無數次盤查,什麼樣的人竟能買通他來做內應?!」
宣晟捏了捏眉心,道:「真相尚未可知,但,恐怕和皇室中人脫不開關係。」
這正是溫憬儀想說的,兩虎相爭不下,局面已經徹底失控。
朗朗乾坤,天子腳下,有人喪心病狂至此,無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又追問:「你是為何受的傷?他們很厲害嗎?」
宣晟不答反問道:「青青,你有沒有什麼事想對我說?」
他的眼神依舊溫柔,但那一抹捉摸不定的複雜情緒在其中卷裹,閃爍著不明的光。
方才滿心都是擔憂,經他一問,溫憬儀這才想起來白日間發生的事情。
「沒、沒什麼。」溫憬儀猶豫了一瞬,本有許許多多的話想問他,又覺此刻不是合適的時機,最終還是忍耐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