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時的查驗又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進了城,璧青問道:「郡主,咱們直接去少師府嗎?會不會引起非議,對您又有妨礙?」
神思恍惚中的溫憬儀遲了片刻才道:「若是師兄有個三長兩短,我在意這些虛名有什麼用?」
許闕到底留了個心眼,她知道宣晟遇刺後,少師府此刻定然是眾人關注的焦點,因此沒有吩咐馬車徑直去前門,而是繞往後院通向廚房運送菜蔬的小門。
少師府中都是雲浦山莊的人,益安平素將他們管理得滴水不漏,下了馬車溫憬儀無需再掩飾,也顧不得什麼規矩禮儀,在許闕的帶領下朝宣晟起居的內院快步跑去。
此時天色已微微擦黑,隔著林木竹枝的殘影,二人依稀可見內院一片燈火通明,隱隱有人聲模糊傳來,聽不清在說什麼。
「師兄!」
見狀,溫憬儀愈發身顫腿軟。她曾來過峻德堂,知道平日裡此處是何等清幽靜謐的地方,今日卻一反常態喧囂,證明著事態的嚴峻。
她還欲往前行去,許闕已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二人藏身在交纏的竹枝背後,許闕低聲道:「郡主,好像是益安,他對面那人像是宮裡的公公。」
溫憬儀定睛細看,見那人身上的衣著確是宮中內侍官無疑。
平乾帝也派人來了?!
明明距離宣晟不過數步之遙,偏偏要在此處藏頭露尾地躲著,溫憬儀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正在交談的二人,抬手扶住了身旁的竹杆,心中滋味難明。
終於,益安引著內侍官往院外走去,她二人才慌忙從竹林背後步出,踏入院內。
廊下有一人抱劍倚柱而立,聽聞二人腳步聲,他警惕抬頭,厲聲質問:「是誰?!」
許闕忙道:「大師兄,是我!」
她又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莊主情況如何?」
許汶已看清她的容貌,還有她身後一語不發的溫憬儀,這才從一觸即發的緊繃狀態中鬆懈下來,低聲道:「一言難盡,莊主和顧焰都在裡面,陛下派來的公公和太醫剛走,莊主受了輕傷,顧焰……不太好,莊主已命師父夤夜趕回雲浦去把莊先生帶來。」
許闕輕呼出聲:「要請他老人家出山?!」
溫憬儀默默聽著他們的交談,腳下已踏上台階,推門而入。
門扇打開時帶入的旋風令燭火猛烈地晃動起來,宣晟正坐在床邊為顧焰把脈,聞聲看向門口。
二人四目相對,怔然無語,不顧短短几日未見,彼此卻經歷了翻天覆地的大事,此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最後是宣晟率先打破了寂靜:「先把門關上,顧焰受了重傷,不能吹風。」
溫憬儀如夢初醒,輕輕合上門扇,躡步走到宣晟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