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麼機敏善辯的人,此刻除了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也不曾說。
方才充滿了灼燒感的空氣忽然變得冷卻。
他連一句否認都沒有。
她猜對了。畢竟她欺騙宣晟在先,他心中豈能不留下芥蒂。
想到方才她還言辭振振接二連三發出質問,何其可笑。
溫憬儀的心寸寸冰涼下來,原來痛心到極致,是這般感受,縱然想哭,也只覺眼眶發干發澀,淌不出半滴眼淚。
她不知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羞愧,茫茫然站起身來,失神間打翻了放在桌邊的茶盞,熱水於瞬間淋濕了她的衣裙。
宣晟下意識伸出手,又僵在半空中。
溫憬儀低聲道:「對不起,從前的事是我錯了,我不該仗著你對我的喜歡利用你。你放心,你和溫勉之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說罷,她決然轉身離去。
徒留宣晟僵在空中的手,無力地垂於桌面,可惜抓握不住的,又何止是空氣。
***
做了一夜渾渾噩噩的夢,溫憬儀是被屋外傳來的嘈雜喧擾聲驚醒的。
「郡主,我們郡主還未起身,您再等等!」
「有什麼見不得的!讓開!我有急事找她!」
後頭那道叱聲仿佛來自溫沁,溫憬儀呆呆地聽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掙扎著起身時卻被劇烈的頭痛擊中,她不禁扶額倒在榻上,痛苦地低哼出聲。
壁青一直在床邊守著她,聞聲連忙掀起床簾,道:「郡主可是身子不舒服?」
溫憬儀閉目蹙眉,一開口嗓音沙啞:「外頭是誰,溫沁嗎?」
壁青溫柔地答她:「是的,長清郡主來了快一刻了,等不及要見您。奴婢見您睡得沉,便沒有喚醒您。」
「你讓她進來吧。」溫憬儀摁住一跳一跳的太陽穴,無力地吩咐道。
見狀,壁青滿是擔憂,欲言又止,而後才轉身出去。
不多時,溫沁便直直闖了進來,帶著一身風雪寒氣撲到溫憬儀床前,見她這副模樣,愣了片刻,道:「你沒事吧?」
「你找我何事?」溫憬儀搖搖頭,只覺呼吸有些急促難平,不知是否昨夜吹了風的緣故,她渾身都沒力氣。
溫沁這才急促地說道:「顧焰遇刺了!我父王半夜被傳進宮中,天擦亮的時候才回來,我聽他說顧焰傷得很重,現在生死不明。你知道這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