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晟入神地看著她,眼中有堅冰在一點點融化。
半晌,他攬溫憬儀入懷,抬頭嘆息道:「後來我想,我就算真的離開了,也會在某年某月徹底瘋魔,然後不顧一切回到晏京將你奪走,囚禁在雲浦,哪兒都不放你去,就在我身邊。」
溫憬儀笑嘻嘻地:「那聽起來也不錯。」
宣晟拍了拍她的背,道:「又說傻話。」
他暗暗思忖,倘或他真這般做了,恐怕溫憬儀會恨他徹骨。
可是那時滿心都是絕望,他除卻沉淪在執念中,靠著這一點虛無的妄想做慰藉,什麼都無法擁有。
如今發生的這一切,他甚至想都不敢稍想想。
自從溫憬儀給他上藥之後,宣晟便再也不要別人服侍。
而溫憬儀也從頭一次的羞澀害怕,到現在熟練自然。看著他腹部的傷口一點點恢復,她心中成就感越來越足。
於宣晟而言,這種體驗像沾了阿芙蓉的慢刀子磨人,痛苦卻又歡愉,還會上癮。
在他出神時,溫憬儀已為他換好了新的紗布,不經意地問道:「師兄,顧焰傷勢如何了?」
宣晟不動聲色收回漫遊的神思,道:「莊先生有妙手回春之能,他一來,顧焰大有起色。還有長清郡主,那日來了少師府不由分說撲在顧焰床頭嚎啕大哭,我聽益安說誰都不敢去拉,倒是把顧焰從昏迷沉睡中吵得醒了片刻。眼下又一日派人來問三次他的病情,顧焰此番死裡逃生,除了要謝謝莊先生,說不得還要多謝長清郡主。」
溫憬儀怎麼聽,他的話語裡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她心虛的同時,還強詞道:「溫沁卻說分明是你們把她趕了出來,不讓她看望顧焰,眼下又說要感謝人家。依我看,還是放她進來得好,不然我府上的門檻都要被她踏薄了一層。」
宣晟攤了攤手,道:「我做不得主,莊先生的話,我都不敢違逆。益安那固執的性子,也就是隨了他祖父。」
「益安?他是莊先生的……」
宣晟接道:「孫子。」
溫憬儀「噗」地笑出聲來,惹得宣晟不明所以看她。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聽起來好像坊間罵人的話哦。」
眼見著宣晟無奈地看著自己,溫憬儀這才吐了吐舌頭,道:「既然益安是莊先生的孫子,我便不同他一般計較了。此次多虧了莊先生,你和顧焰才能安然。」
「兩碼事。」宣晟慢慢系上衣帶,「莊先生的恩情我自會銘記,同理,益安觸犯了規矩也要追究,有功必賞、有錯必罰,才能讓眾人謹遵不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