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乾帝無力地倚靠在龍椅扶手上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雙眼滿布血絲, 卻遲遲無法開口說話。
自己的舉動又一次被宣晟干擾,溫煜暴怒如雷:「宣晟,你好大的膽子敢與本王作對!你要幹什麼?!」
眼見溫煜連自己的親祖母都敢痛下殺手, 所有人不禁噤若寒蟬。
一言不合間, 已經有兩個位高權重的貴人流血,若非宣少師相護, 太后說不定已經死了!
除了宣少師, 還有誰敢做出頭鳥?
已經有膽小的女眷被徹底嚇壞, 嗚咽著哭出聲, 立時便被身旁的家人死死捂住嘴。
更有沒見過世面的人已經忍不住嚇得尿了褲子,抖個不停。
宣晟一手撐在桌上, 燈火之下,他的眼眸爍光,面龐看起來較之平日更顯丰神俊朗,雖是仰視站立的溫煜,氣勢上卻沒有絲毫低弱,反而威嚴風範十足,令人不敢小覷。
他開口時的聲音冰涼如地獄閻羅,話語中的不屑和輕蔑振聾發聵:「為子不孝,為臣不忠,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任誰也受不了自己志得意滿時接二連三被人潑冷水下面子。
更何況是一貫為人輕薄,沉不住氣的溫煜。
宣晟話語才出口,他果然怒氣飆升,吼道:「你找死!」
說罷,他指著堂下的寧國公道:「你,將他們全都扣了!今夜,敢與本王作對的,統統都給我死!」
一時間堂下呼喊哭求聲接連傳來,哭天喊地間夾雜著尖銳嘶鳴,有人開始不管不顧地往殿門奔去,試圖逃竄。
趙明甫惶惶然僵坐在席位上,忍不住看向丹陛之上的溫洳貞。見她哀哀伏在蕙妃身邊,抱著暈厥的蕙妃不知所措,他一時心中百味交加。
身旁的母親卻有些莫名的激動,她緊緊攥住趙明甫的胳膊道,語氣充滿了痛快:「兒啊,倘若慶王登基,你就是他的親姐夫!咱不必怕,他們不願慶王登基,咱們卻求之不得!這可是天降的榮華,你爹爹他終於等到希望了!」
原來自趙明甫的婚事落定,他父親趙徊智便被平乾帝找了由頭一頓發作,撤去了江南總督之職。
如今趙徊智蟄居府中養病不出,連宮宴也推辭不來,想是因為丟了臉無顏面對眾人的緣故。
對比母親的興奮激動,趙明甫卻清醒理智得多。
他畏懼、厭惡宣少師,又忍不住信賴他。宣少師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對慶王的囂張表現得從容不屑,或許慶王的稱帝之路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慶王連自己重傷暈厥的母親都不在乎,又豈會對他這個丟臉的姐夫多加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