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平乾帝二話不說拿起手邊的金杯便朝寧國公擲去,口中怒罵道:「老匹夫!朕要剁了你!!來人,將這亂臣賊子拿下!」
奈何他力氣不濟,金杯在空中飛躍了一段距離便無力地掉落在地毯上,骨碌碌地滾動到暗處。
面對眾人或指責、或痛哭、或怒罵的發泄,寧國公面無表情,巋然不動,只有滿是皺紋的額頭隱隱青筋跳動。
有禁衛循聲而入,眼看著就要遵循陛下旨意按住寧國公時,他終於作出反應,聲如洪鐘,嘹亮威嚴:「殿下!還要等老臣請你嗎?!」
平乾帝一時愣在龍椅上。
他環顧四周,見所有人都是一副驚恐樣,唯有溫煜尚在若無其事地飲酒,忍不住顫顫巍巍舉起手指,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被指到的溫煜放下酒杯,卸去了偽裝,方才還略顯寡淡的面容忽變——囂張、自得、不屑種種情緒表露無疑,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悠悠起身,唇角含著狂妄的笑意,目光一一掃視坐在席下顯得比他低矮的眾人。
無人敢與他目光對視,溫煜掃過他們或是慌亂或是害怕的面孔,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張揚。
直至他看見宣晟。
宣晟身姿筆直如松巍峨,回視他的目光如黑潭濃郁幽深,縱使眼下變故迭生,他的面上也毫無波瀾泛起。若細看,他眼中甚至有幾分淡漠的嘲諷。
或許從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大驚失色,即便泰山崩於前。
他這副模樣,成功地讓溫煜刺眼的笑容一頓,令他心頭平添幾分惱怒和憎恨。
死到臨頭,宣晟憑什麼還一派淡然?
所有人都對他低下了頭,偏偏是他,還在裝模作樣!
「畜生!!」
「畜生!!」
這短短片刻的靜默,已令平乾帝氣血翻湧,他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有片片黑點飄過。
太醫曾言,陛下身體不可再動怒,否則若再次卒中,後果不堪設想。
奈何暴怒至極點時,人是無法自控的,他一聲聲憤怒的吼叫迴響在宴廳內,如雄獅之嘯,嚇得不少人瑟瑟發抖。
平乾帝推搡著身旁的內侍官,顫著聲音吼道:「還在愣什麼?!快把這個畜生拿下!朕要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