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茵沒敢看一眼,徑直去洗漱。
牙刷上已經擠好了牙膏,洗臉水也準備好,她動作很快,收拾好便鎖上門出發去姨奶奶家吃早飯。
一年多沒住人,自己家裡什麼都沒有,就提供個睡覺的地方罷了。
想到睡覺,蘇茵儘量自然地問身邊的男人:「下午把東屋收拾出來吧,不然地上睡著難受。」
顧承安卻像是無所謂:「不用,一共就住兩晚,別去費那功夫。」
他們時間也緊張,顧承安請假了一個多星期,蘇茵回去也要準備開學,光是路上時間就要花六天,另外在這裡呆三天,也就住兩晚。
昨晚過去,還剩一個夜晚。
蘇茵心裡有些亂,反正是他睡地上,吃苦受罪的是他,他願意就願意吧。
——
「快來,玉米糊糊煮好了,還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玉米餅。」
姨奶奶手藝好,以前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手腳麻利的,就是吃食不那麼豐富的時候,做的東西也比別人好吃。
蘇茵大快朵頤,顧承安也很給面子的喝了兩碗玉米稀飯。
昨天和齊方明分別的時候,他拿錢托齊方明買點肉和米麵帶來,因為京市和S省的糧票肉票不通用,跨省就相當於作廢,出省必須換了全國糧票才能通行,顧承安便沒去折騰,找當地人幫忙最好。
有人就願意靠攢的票換點錢。
下午,蘇茵拎上昨天買的東西里的一罐麥乳精和一袋白糖上大隊長家去。
以前大隊長對她和爺爺也是照顧有加,尤其是還讓她去掃盲班教課來抵工分,不然以下地幹活的強度,蘇茵得遭不少罪。
更重要的是,姨奶奶在這裡生活,她也得多替老人家打點打點,畢竟遠親不如近鄰。
「我們大隊的大隊長人挺好,很照顧我們這些家裡勞動力不足的,反正整個公社都夸。」
路上,蘇茵朝顧承安介紹起來。
「那一會兒好好感謝人家。」顧承安這趟過來也有數,多買了幾包大前門在身上,出門在外是硬通貨,有時候送煙比送錢都好使,畢竟是有錢都難買的東西。
三聯大隊的大隊長趙有福這陣子正忙著做省教育局來人的準備迎接工作,聽說人就是這幾天來,可具體哪天又拿不准,只能天天等,日日盼。
菸袋子一掖,菸嘴一撮,白霧繚繞之際就見著兩個年輕人走來,仔細一看,不得了,不像鄉里人。
「是不是教育局的來了?」隊長媳婦兒方紅燕跟著望一眼,這一眼就認出了人,「那是蘇建強閨女吧?」
聞言,大隊長把菸袋子挪開,虛眯著眼也仔細瞅瞅,還真是!
「大隊長,紅燕嬸兒。」
「哎喲,蘇茵啊!你這是從京市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