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棗看著江子安,江子安面容白裡透紅,身體也飽滿強壯許多,眉眼間還帶著高興的神色。
唐棗說:「要先去看花嗎?」
江子安搖頭,說:「不!你先吃飯,不吃飽哪有力氣看花!」
唐棗聽著覺得十分有道理,她動動手指捏著筷子,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手指比昨天靈活的多。
她捏著筷子,再次看著江子安問道:「真的不先看花嗎?」
江子安還是笑,目光淺淺淡淡又深深沉沉,像是不知道何時會漲潮的海岸線,風落是平平無奇,風起時波濤洶湧。
他問:「真的想要和我先看花嗎?」他問的真誠又鄭重,如同禮堂里宣誓前的禱問。
唐棗低頭,捏著筷子夾起了煎雞蛋。
江子安哈哈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淚光,他說:「開個玩笑。」
唐棗不說話,他接著說:「我等你。」
唐棗聽著以為是他等自己吃完飯之後去看花,她轉頭朝著他點頭。
江子安看著唐棗點頭,輕笑出聲。
*
江子安在被子裡捂了沒一會就偷著下了床,穿好衣服拿著鐵鍬去挖人。
村里每隔著幾戶的院子都能看見一個或者幾個青壯年的勞力穿著單薄的衣衫揮舞著手裡的鐵鍬、鋤頭在廢墟里刨東西。
有的是刨糧食,有的是刨衣服,有的是刨人。
刨人的在少數,一個晚上過去,這樣寒冷的天氣,冰天雪地一晚上能活命的有幾個,看慣了生死,大多都是放下了,只等著安置好了,一口土瓦愣愣給埋了。
心裡在是可惜,在是心痛也只能這樣。
唐奶奶心是痛的,如同刀攪。
但是能夠如何,她老了禁不起折騰,只能望著到時候自己去了,能夠在孫女的瓦楞愣旁邊躺著,藉以慰藉。
大多數人是一樣,在是如何心痛,面對幾乎已經成為定局的事,也只能漠然一張臉接受。
但是江子安,不!
旁人的勸阻他不去聽,內心堅持的事是正確的,那就去做好了。
江子安一鐵鍬下去,灰土黃泥上來,滿臉的灰塵。
只是這一次心裡是安定的,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告訴他,去做吧,你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子安去做了。
扒開廢墟的時候,江子安不敢上鐵鍬,他一塊一塊的搬開壓著瓦礫,知道看見那一節手指。
江子安不敢相信,收斂呼吸,他甚至害怕這是自己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