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鄭招弟在她眼裡就是一個柔弱,被欺負了都不知道反抗,只能默默的忍讓的可憐女人。
但是現在,她內心的震撼和佩服讓她意識到,鄭招弟並不像她平時所表現出來的那麼軟弱。
說是「軟弱」,不如說是能忍習慣了不爭論,不反抗,像是已經習慣了所有的痛苦和欺辱一樣。
而今天,她眼裡所迸發出來的光,讓杜明月意識到,她其實是一根竹子,韌性很強,無論怎麼壓榨彎折,一旦觸底了就會反彈,並且反彈能力驚人。
在她思索的時候,鄭招弟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了。
「主任,我想離婚。」
離婚?!
杜明月聽到這兩個字,只驚訝了片刻,便忽然冒出了果然如此的念頭。
看吧,她的觸底反彈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厲害。
當然,這絕對是好的反彈。
春英其實和這年頭大部分人一樣,秉承著寧拆一座廟,不會一樁婚的想法,以為鄭招弟來找自己,是想讓她過去好好的說說王朗,或者是給他一些懲罰之類的,讓他能夠改過自新,以後不要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結果她沒想到,鄭招弟提出的想法居然會是離婚。
「鄭同志啊,你想好了嗎,真的要離婚?這是氣頭上的想法,還是你認真思考的?」
其實春英覺得此時此刻提出這樣的想法,說不定鄭招弟只是在氣頭上。
這年頭女人離了婚日子很不容易,她實在是不想她是因為一時的氣話隨隨便便離婚。
杜明月有心想開口,但是卻也想知道鄭招弟的真實想法。
至於她,後世見了那麼多離婚的案例,自然清楚女人離了婚照樣可以過得很好,不過春英她們沒見過,再加上這個時代的特性如此,她自然是想要勸鄭招弟再三考慮清楚的。
鄭招弟搖搖頭,再次堅定的說道。
「是我自己想了很久的,我不想和王朗過下去了,離婚之後女兒我帶走,現在我手裡有點錢,還有了一份工作,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和女兒的。」
一聽鄭招弟手裡有點錢,還有工作,春英倒是詫異了幾秒。
而鄭招弟說完,忍不住往旁邊的杜明月看了一眼,表情很緊張,像是擔心她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不讓自己去廠里上班了似的。
現在這份工作就是她所有的希望和指望,如果沒了這份工作,她不但不能離婚,以後在王朗身邊的日子怕是會更難過。
好在杜明月見她望過來,只是沖她安撫一笑,輕聲道。
「工作是你靠實力拿到的,沒有人可以干涉。」
言下之意就是,王朗的事情不會影響到她在廠里的工作。
鄭招弟這才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那邊春英見她說這話並不像是意氣用事,是深思熟慮,甚至是考慮了很久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也不再多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