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合力把甜菜倒在空地上,唐翹蹲下看了看,估計是因為在地窖的原因,腐爛程度比她想的輕,張來弟是個藏不住心思的,見女兒這神神秘秘的樣子,一個勁催問到底是幹啥用的。
唐翹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個字。
張來弟驚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啥,做糖?」
「我的娘,你可小聲點吧,讓旁人知道了咋辦?」
張來弟趕緊壓低聲,她狐疑的看了下地上的東西,還是不敢相信,「這東西真的能做糖?」
「肯定能啊,你還不信你閨女咋的?」
信,肯定信!
閨女自從清醒後,腦袋瓜更聰明了,她一眼就能看出唐菊病的不輕,能戳穿妯娌壞心眼,還能指出那借條的貓膩地方,這換成旁人了,誰能有這麼大本事?
張來弟倒是沒有靠這東西掙錢的心思。
她想的是弄出糖了,閨女能解饞,走親戚帶點糖也能有面子。
「那你先把這東西挑揀一下,把好的跟爛的區分開,我今晚熬糖試試,娘,這事你可不能往外傳,不然你閨女估計要坐牢的。」
這從嚴格意義上,就算得上是投機倒把了。
「哎,好,好。」
張來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應下來,應下後好半天才後知後覺,「丫頭,為啥會坐牢?」
「因為糖要是做出來了,我得去賣糖啊,不然咱家債要咋的還,爹的藥錢要咋辦?」
張來弟像是被捏住了喉嚨一樣,發不出聲兒了。
唐翹從來不打沒準備的帳,剛剛見到甜菜時,已經從系統那詢問了一下如今鎮上製糖業的現狀如何。
物資供應開始緊張的時候,是58年,三年後,煙糖菸酒全部實行憑票供應,在文革時期,菸酒糖商品出現了產品單調、商品奇缺的狀況。
現在別說糕點、罐頭、奶製品含糖的食品稀缺,就連糖這一類單品,都少的可憐。
張來弟知道投機倒把不好,可閨女的話又直戳她心口,不掙錢,當家的藥錢咋辦。
退一萬步來說,閨女本事大是不假,可是,糖哪裡有那麼容易做?孩子的心是好的,她還是別打擊閨女積極性了。
…………
夜裡,淅瀝瀝的小雨終於停了,唐翹聽見堂屋門響摸了下枕頭邊的火柴。
點亮了油燈,憑著微弱的燭光,慢慢穿上衣服。
「你去幹什麼?」猛不丁的,唐菊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深更半夜的,嚇得唐翹險些叫出了聲。
自從她住院回來,倆人就搬到了一個屋,唐菊雖然對她還是沒好臉色,但態度已經變了幾分。
「我跟娘要去做點乾糧,沒事,你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