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白皮面是便宜的,只要八分一碗外帶三兩糧票,但她又放雞蛋又放豆芽的,已經超過了八分的範圍。
不過女人不在意,反正都是公家的嘛。
面好了,唐翹低頭找錢,一毛錢攥在手裡,卻怎麼也翻不出糧票了。
她心底一慌,完了,今個出來的太慌張,忘記跟她娘要糧票了,那大姐也愣住了,這,這沒糧票該咋辦?
唐翹正猶豫時,斜地伸出手來,秀氣道,「同志,這碗面我要了。」
秋白本來懊惱沒東西吃,誰知道運氣好,讓她撿漏了。
唐翹順著聲音望去,是個身形消瘦的姑娘,估計是因為營養不良,臉上沒掛多少肉,讓人覺得有點老態。
衣服倒是有兩分時髦,見她看過來,沒說什麼,只瞥了一眼,當做了打招呼。
什麼人啊!
我費力巴哈,煮好面,開了小灶,你來截胡?
「同志,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這面是我的,你橫地里斜插一槓,有點不厚道吧?」
秋白這才正眼打量跟她嗆聲的姑娘,掐腰的襯衣,黑色的的確良褲子,烏黑的頭髮散在腦後,雖不是什麼值錢的衣服,但因為主人的年輕俏麗,給衣服加分不少。
倆人對比,高低立現。
估計是因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有點泄露了不耐煩,「同志,你不是沒帶票嗎?怎麼,還想占著茅坑不拉屎?」
她剛從農場回來,身上的那些惡習還沒改正,估計是覺得說話不雅,她扭頭問那大姐,「我問你,你們食堂有規定,群眾吃飯可以不掏糧票嗎?要真是這樣,我以後也省的拿糧票出來了。」
食堂大姐有點為難。
她是傾向前面那個姑娘的,可是這後面姑娘有點咄咄逼人,要是這事真的被鬧到大廚師傅那,她工作怕是不保。
…………
倆人互不退讓,就在這時,唐翹聽見身後傳出一道沙啞男聲傳來,「怎麼回事?」
這聲音有點熟悉,導致唐翹有一絲絲的晃神。
姜遲大步流星的趕來。背對著她,朝跟她搶食的姑娘問道,「有事嗎?」
秋白麥色的臉上閃出一抹愧疚,「沒事,就是跟一個姑娘起了爭執,怕是對方也想要這碗飯,所以……」
姜遲想開口,就見背對他的那個姑娘轉過了身子,或許是因為慍怒,越發顯得眸子閃亮,秀色可餐。
他眉頭一皺,還未開口,誰知對面那姑娘就抱胸道,「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那就怪不得家屬這麼囂張跋扈仗勢欺人了,嘴上說的是人民公僕,為人民服務鞠躬盡瘁,誰知道是一些蠻不講理不分先來後到把人民群眾的當傻子的公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