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他說完是特務倆字時,自個就用餘光瞥見靳致遠慘白的臉色,特務一詞,肯定不是空穴來風,結合歷史事實,估計是老人有什麼海外關係吧?
李衛國也不惱,秋後的螞蚱還得蹦躂一下呢,更何況是唐翹那個不服輸的性子呢?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感受著四面八方遞來的眼神,滿意的不行,這多虧自己長了心眼,從辦公室翻出幾年前,從縣裡傳達來的文件呢。
唐翹見那紙張清脆,想必是有些年頭了。
李衛國洋洋灑灑的念著靳致遠的『罪證』,唐翹越聽,驚訝的表情越發明顯。
她原本只以為他有海外關係這麼簡單,誰知道,他的經歷這麼曲折?
追溯起源頭,要到抗日戰爭那會了,她精通歷史,自然也清楚25年前,美國為了開展世界反法西斯宣傳,在重慶就設立了新聞處,黨那會為了突破當時的國黨封鎖,讓大眾明白抗日根據地的真實情況,有意識的安排了一些共產黨和進步人士進入美國新聞處工作。
靳致遠就是那批最早進去的其中一個。
助理翻譯、編輯跟譯報部主任,他一步步做的更好。
到後來,他更是把進步報刊反應的共產黨的主張,新四軍、八路軍的戰績等實際情況,翻譯成英文,向海外播發。
更不要跟同事們一起將七大上的《論聯合政府》和《論解放區戰場》翻譯後,向全世界播發的經歷了。
可誰知道就是因為這些經歷,在文革的時候,被那些造反派誣陷他跟美國人交往過深,說雖然是把美國人的動向資料回饋了,誰知道有沒有把這邊的情況透露個那邊?
那兩年最嚴重的時候,遊街,檢討,不管他做沒做,這些帽子都扣在了他頭上!
所以被人稱是特務,下牛棚,勞動改造,細數下來,也有七八年了。
唐翹聽完後,激動的渾身顫抖,自己曾經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在圖書館讀過一篇自傳,其中就是他所說的這個經歷,只不過當初那文章是由後人代筆,寫的不是很詳細而已。
但就算如此,也讓她從那簡短的幾千字里,讀出了看不見的瀰漫硝煙,與熱血沸騰,盪氣迴腸的青蔥歲月。
原來,原來竟是他!
「唐翹,唐翹!」李衛國耗了不少唾沫星子,抬起頭,想從她臉上看出驚恐、求饒、懊悔的神色,可是,沒有!她目光清澈,神色複雜的望著那老頭。
目光里有不解、震撼,還有些許的……崇拜?
這丫頭肯定是瘋了!
這老頭連累的她成了特務,咋還露出感動的眼神?
唐翹在他的叫聲中回過神,她咳嗽了一下,迅速的收起了自己的所有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