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副人間慘劇躍入到視線里。
牆面上,地面上,全都是令人作嘔的血腥臭味,地上,床上,散落著數不清的肢體,這些東西太刺激人的眼球,就算是心性如此堅定的自己,都忍不住蹲下身子嘔吐起來。
這時候,對面靜靜的走來一個身影。
他看著他,對方也直直的看著自己。
對面的人,熟悉到詭異,他零碎的頭髮蓋著額頭,腦門,五官模糊不輕,身子是那種不是常人的消瘦,而是紙片人一般的病態的瘦,他神情陰鷙,臉上,身子上,到處都是血跡,當然,讓人忽視不了的,還有他手裡那把銳利的刀。
他跟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
但是他身形高大挺拔,頭髮墨黑光亮,天庭飽滿,膚色不是他那種慘白,而是泛著健康的小麥色。
他臉上布滿的是朝氣,是蓬勃的生氣。
但是他不是,他是瀰漫著的死氣。
那個男人腳下踩著一個身體,那人他再眼熟不過,是當年險些收養了自己,猥褻孩童的那個男人,這會男人見到自己,不斷地朝他伸手求助,掙扎著。
「原來,原來我也可以過的這麼好啊。」
那個瘦弱的男人,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蹲下身子,把他腦袋給割下。
饒是十三歲那年,自己手裡已經有兩條壞人的性命,即使有著這樣記憶的他,在見到此時慘烈的一幕也忍不住渾身戰慄起來,這種可怕,不是因為對面那人的恐怖。
而是,剛剛做出這一切的人,好像變成了他,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個壞人的害怕,絕望,更能感受到行兇者這會悲涼的掙扎,痛楚。
這一刻,好像倆人融合到了一起。
好像他就是那個人。
陳昂絕望的喘息著,驚醒。
睡醒後,看著自己白淨的手,線條流暢的胳膊,驚慌失措的抓了下自己的頭髮。
剛剛那一切。
怎麼會這麼真實?
他一直相信天底下有著某些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奇事件,因為今晚這種情感的共鳴太強烈,又太真實了,他在夢裡看完了他本該有的,簡短的,卻充滿悲涼的一生。
一切不同的分岔點,就是姜家的人領養到了自己。
他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真的沒有被唐翹帶走的話,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的人生,滅了那個人的滿門,被抓,到監獄裡自殺。
就算換條路,也絕對不會是現在光明平坦的這條大道。
「陳昂,你沒事吧?」室友在黑夜裡聽到他的聲音,揉著眼,擔心的詢問。
他張張嘴,後來又咳嗽了下,清理了下聲音說沒事。
只是今晚註定是睡不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