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翹看著看著,心疼的難以言喻。
最開始離開的時候,他寫的內容還有點色彩,但是隨著時間漸漸流逝,上面的內容越發的枯燥,平淡,如果說是流水帳,也一點不為過了。
上面記錄著他白天幹了什麼,康復的內容是什麼。
還寫了雙胞胎在學校怎麼樣。
每翻一次,心疼就加重一分。
因為在日記的最後一行,他總會寫著思念她,夜不能寐。
等翻閱到一半的時候,他字裡行間已經沒有任何感情變動,情緒起伏,好像寫著日記,都是一項必須交代的任務了。
唐翹這時候已經不敢繼續再看下去了。
真的,心裡疼的已經呼吸不了。
掠過了中間的大部分,直接翻看到最後部分。
看著上面的日期,幾乎是已經算到十幾年之後了,這些日子裡,公公婆婆相繼離世,雙胞胎也已經長到高中畢業,圓滿的考上大學。
跟先前的死水一般的情感不同,越是往後面翻,他日記的內容就越是生動,歡喜,唐翹摩擦著上面的字眼,以為他是又找到了愛人,找到了那個可以把他從泥潭裡挖出來的那個人。
但是並不像是。
他好像是在雀躍著什麼,像是迫不及待的等待跟人重逢的日子,就連日記里記錄的文字,都像是刻意在同自己說話一樣。
唐翹不知怎麼的,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念頭。
該不會,該不會……
不是什麼愛人,伴侶,而像是他拖著疲倦的身軀,枯燥的靈魂,在人世間飄蕩,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跟任務之後,就開始放下這些枷鎖,開始精心準備著,去赴約。
一場時隔十八年的,生死之約。
翻看著上面的字眼,唐翹幾乎不敢再往後翻。
因為她不敢。
她不能想像的是,在失去自己十八年之久,這個已經獨自過了十八年的男人,在把爸媽送走,敬了孝道,把孩子撫養到滿十八後,竟然會選擇親手了解自己的性命。
他是姜遲啊。
他是堅強,有著頑強意志力的姜遲啊。
是什麼感情,是什麼動力讓他在自己死去十八年的情況下,還不忘記跟自己見面,跟她相約啊。
想到他孤苦終老,又在絕望里捨棄了自己的性命,以及那行屍走肉的十幾年,唐翹的心就難受到不能呼吸。
她忍著痛翻到最後後面。
手指顫抖著。
後面一張是空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