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書書伸手,毛筆像只純種貓,聽話的跑到景書書手上,景書書執筆寫符咒,對著天空好一頓天馬行空,井水飛濺到空中,慢慢落於紙面,有時旁邊人看不懂的字。
黃紙逐漸平鋪於地面,像層透明玻璃,從院子上面蓋了下來,覆蓋出一層黃色的世界,院子中頓時黃色瀰漫了。
「秀秀,是你嗎?」黃色的世界裡,梁山博什麼都看得見了。
景書書從水井上站了起來,退後一步:「你們夫妻見面了,我們不打擾,請。」
戚小白跟著景書書後退,一直退到黃色世界的邊界線上,戚小白無法再向前一步:「出不去了嗎?」
景書書:「出不去,我開始捉鬼了,你要是出去,就看不到了。」
戚小白:「這個鬼,你有信心嗎?我的意思是,她看起來很嚇人,她厲害嗎?」其實戚小白見過梁山博家的這位嫂子,不過那時候他才六七歲,已經忘了,只記得村里人都說她很美,所以他們結婚的時候,他去看了,看到新娘子,發現沒有自己媽媽美,也就放心了。就見過那麼一面,再聽說這位嫂子,就已經是難產而死的消息了。
戚小白有點唏噓,人生多半是由無常和遺憾組成的,他不想留遺憾,所以第一次見景書書就認準了景書書。可能在景書書看來,戚小白一開始有點無禮莽撞甚至頑固,但戚小白知道,如果他不抓住景書書,馬上就會有別人來搶走她。
「當然沒問題,很低級的鬼。」
小噪拼命揮手:「戚小白,看我看我,看得到我了嗎?後面這個女鬼,你別看她身體嚇人,一點也不厲害的,咱們景書書出手,就像捏死一個螞蟻。」
景書書「捏死一隻螞蟻,多難啊,你還不如說,就像踩爆一個氣球,畢竟這樣才簡單一點。」
小噪:「氣球,可好玩了,以前我踩過一個,爆炸的時候砰得一聲,就像過年的時候村里孩子玩的摔炮,嘻嘻。」
戚小白:「等養豬場建好了,我們放氣球慶祝,讓村裡的孩子們都來踩氣球,小噪可以聽鞭炮。」
「好啊好啊。」
這一邊是歡樂的開玩笑的氛圍,那一邊夫妻二人見面,卻是凝重的呼吸聲。
「秀秀真的是你嗎?你,你還在流血。」
「不,你別過來,」秀秀頭一扭,不敢看丈夫,可是身體卻因為不能動,顯得更加扭曲和狼狽。
「秀秀,」梁山博淚水涌了出來:「你,還是當年的樣子,還是當年生產時的樣子。」梁山博再一次走上前來,伸出手,卻不敢碰。
秀秀內心極度想梁山博能不嫌棄眼前看到的一切,來撫摸和安慰她,可是她失望了,梁山博的手始終停在有一段距離的另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