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函笑著低眉剝柚子,「我還真沒聽說過這句話。」
初夏又認真起來說:「我是這樣想的,我爸在這個廠子裡面幹了十幾年,對這個廠子肯定非常了解,他對廠子熟對其他工人也熟,如果把這個廠子拿下來的話,幹起來應該會比較容易。」
說完她又語氣輕鬆道:「就算賠進去了也沒關係,咱家不是還有飯館,還有你呢嘛,反正不管我怎麼折騰,都是餓不死的。」
林霄函又給初夏遞一塊剝好的柚子。
他看著初夏說:「我是沒問題,你不管想做什麼我都全力支持你,讓你不留遺憾,但是,爸媽可能不一定會這麼想。」
說到這個,初夏下意識嘖一下嘴。
她要是真把廠子拿下來了的話,到時候就是確定好下海了。
這小半年她一直有在考慮這個問題,考慮以什麼樣的方式下海,自然也想過唐海寬和吳雪梅會是這其中最大的阻礙,他們很有可能會強烈反對這件事。
倒不是他們捨不得她投錢。
而是,他們很可能不能接受她放棄體制內的工作。
現如今,考大學進國家機關工作,仍是全社會人的最高追求。
初夏想了一會說:「到時候你幫我一起勸他們,如果溝通不暢拍桌子吵起來了的話,你必須要站在我這邊,堅決地擁護我的決定。」
林霄函笑出來,「萬一他們把我趕出去怎麼辦?」
初夏道:「不會的,他們那麼喜歡你。」
不過這也不是現在要操心的。
主要還是得看,這廠子如果真倒閉了,到時候到底能不能拿下來。
如果拿不下來的話,那後面的事也不用操心了。
***
因為這廠子還沒到倒閉的時候,所以小孫孫叔也沒很快又來找唐海寬。
他那天在窗戶外面嘮叨那麼幾句,更像是工作上遇到了煩心事,來找唐海寬說上兩句,發幾句牢騷。
三個月後過了元旦,他才又來飯館裡找唐海寬。
這回他是趁下午不忙的時候過來的,剛好初夏也在。
唐海寬給他炒了一盤花生米和兩盤小菜,給他拿了瓶酒,和他一起坐在飯館裡,又聽他發了一大通的牢騷。
初夏和林霄函也坐在旁邊,聽他說話給他倒酒。
他發的牢騷自然都是跟自己有關的,主要就是廠里已經發不出來工資了,上個月工資就沒發,這個月的工資更不知道在哪,過年的年貨八成也發不出來了。
他一邊發牢騷,唐海寬一邊安慰他。
然後就是跟他說:「要真是沒辦法只能下崗,你要是不嫌棄那你就來我這,我正想著要把西屋也收拾出來,再擺上幾張桌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