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政策, 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沒法帶那個孩子回城的。
韓霆轉了身又往前走, 「生下來就不要了的孩子, 有什麼好見的?」
蘇韻看著他的背影又叫他一聲:「韓霆。」
韓霆沒有再回頭看她。
聲音不帶感情地回了句:「別再來找我了。」
他對不起很多人。
前世的時候沒有好好愛過初夏,這一世也辜負了她的真心;去了南方沒能帶超子和鍋蓋成就一番事業;讓父母為他操了很多心。
也對不起這世生下來只見過一面的兒子。
但唯獨, 他沒有對不起蘇韻。
他前世愛了她一輩子,給了她所有的真心,就連最後她身患癌症無人照顧,也是他出錢出力照顧她到離開人世。
這一世,他也未曾虧欠她什麼。
***
韓霆沒多管蘇韻在外面又呆了多久。
他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平靜地想很多事情。
想得多想得也深。
把前世今生過去從前,所有的事情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包括這幾天看到的,以及超子和鍋蓋幾天前在飯桌上跟他說的。
想到後半夜才睡著。
早上他沒有再早起出去,睡到了自然醒。
起來後去院子裡刷牙洗漱。
蔣家和唐家都搬走了,如今這院子裡只有他們韓家了。
他刷完牙放起牙刷杯子,又低下頭洗臉。
接自來水洗完了臉,準備伸手拿毛巾來擦臉,結果剛一抬起頭來,忽被嚇了一跳。
因為他面前不知道突然從哪冒出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少年看起來好像對他很好奇,正伸頭盯著他看。
驚氣過去了,韓霆出聲問:「小孩你誰啊?」
少年沖他笑一下,「唐海寬是我姥爺。」
韓霆愣一愣。
那就是林霄函和初夏的孩子。
他們倆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他瞬間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超子和鍋蓋說得沒錯,他過了十幾年,別人也過了十幾年。
眼看著這個世界都快成為下一代人的了,他卻還在執著於一些早就已經成了定局的東西。
在外面折騰了十五年沒折騰出什麼大成就。
他早就該知道了——他這輩子活不成前世那樣了。
心裡再是不甘,前世擁有過的那一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擁有了。
抱著遺憾與不甘心再繼續折騰下去,他只可能會越活越沒有自我,心態越來越失衡,最後很有可能更是一無所有。
韓霆拿毛巾擦了臉,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孩子。
長得像林霄函,但不像林霄函那麼陰沉讓人看著討厭,他從眼睛到渾身的氣質,都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像初夏。
尤其笑起來的時候,讓人看了忍不住心情好。
看韓霆不說話,一一又問他:「你是韓爺爺家的那個三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