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常有出門餃子回門面的傳統,薛家也一直有這麼個習慣。薛爺爺薛奶奶年老體弱,想著就不到車站去人擠人,但又想著在孫女走前見上一面,便一早起來趕了過來,還帶上了前一天晚上包好的餃子。
餃子皮薄肉厚,肉質鮮嫩,起鍋之時香氣四溢。咬一口,豬肉和嫩汁一齊在口中刺激味蕾。
薛絨細細吃完嘴裡這個餃子,問道:「爺爺,這肉餡是不是用老高湯吊過。」
薛爺爺摸了摸鬍子,笑道:「不愧是我的孫女,這舌頭就是靈。」
薛絨微微一笑,繼續吃起餃子。旁邊薛安安薛銘也聞著餃子香爬起來吃早飯。
吃過飯後,薛國強和趙玉便幫忙提著行李把薛絨送到了火車站。
火車站的人此時已經很多了,隨處可見年輕男女和家人們拎著行李四處穿梭,顯然有很多人都是上山下鄉的知青。多數知青都是到了年齡,家裡也沒門路找到工作,也只能配合號召下鄉。雖然有的愁雲慘澹,一臉擔心,但其中並不乏滿腔熱血懷著建設農村的期望下鄉的知青,都滿臉激動和期待。
這個時候的人大多沒受後世各種加工產品的侵擾,一個個天然去雕飾,都是些清新的小姑娘和小哥哥們。
薛絨拎著行李,慢悠悠的跟在家人身後,左看右看,感嘆人生百態。
這個時候的火車還是後世懷念了很多年的綠皮火車。
薛國強和趙玉帶著薛絨跟下鄉辦領隊確認了情況,沒等薛絨多看幾眼,直接就把薛絨送上了火車車廂座位上。把行李放到薛絨座位旁的行李架之後,兩個人又在一旁囑咐了幾句,然後坐在薛絨旁邊的人就來了,兩人只能依依不捨地下了車,在車外站著。
薛絨一時之間也感受到了離別的傷感。不過也沒等她傷感多久,列車員看著快到發車的時間就開始催促還在車裡的人下車,車裡慢慢靜下來,外面逐漸喧鬧起來,都是送別的聲音。
薛國強和趙玉站在人群中,微笑著看著火車緩緩駛動,走向遠方。
薛絨幾乎是薛絨大哥一手帶大的,後來大哥長大。他要關注學業,要為進公司做準備,要忙著協調各種人際關係。各種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就連父母家人也難得見上一面。
薛絨自然是哭過鬧過的,諾大的家裡除了她好像沒有人了一般。對於家人來說,家並不像一個家,而是一個旅館。
可大哥告訴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
人是一種很強大的生物,不是誰離了誰就不能活。沒有人能保證陪你一輩子。你要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能讓自己開心一輩子的事情。將來即使離了家,遠離了親人,也要好好生活。
想家裡人了,就把他們從心裡拿出來曬一曬,反正他們這種人不管怎樣都會過得很好的。
薛絨要坐五個小時的火車,在百里之外的南市下車。
可能是這時候的人都比較熱情淳樸的緣故,這時候坐在一起的人們都紛紛開始介紹自己,身邊都陸續傳來了或男或女的介紹聲,但也有人沉默不言,出神不語,可能覺得沒有什麼開口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