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鄙視我。”言溯臉色不好。
歐文無語:“我這是在表揚。”
“你認為我會被‘相信’這種抽象又感xing的東西左右?”言溯漠漠的,“我不認為是她殺的,因為我在現場把她支出去後,掃了一眼她的東西。”
歐文扶額,果然還是他……
“浴室里只有一個人的洗漱用品,甄愛chuáng上的衣服明顯不是她的風格,是死者的。因為沒地方放了,所以都擺去她chuáng上。
她不在宿舍住。
沒什麼接觸的人不會有什麼仇恨。
印表機是死者的,甄愛用過,說明兩人關係不壞。另外,如果有仇恨,出於較量的心理,死者也不會把衣服擺在她chuáng上。
宿舍里只有書架上的書是甄愛的。按顏色分大類,不同顏色擺在不同層次,再按字母順序排列,不住的地方都整理成這樣,她有很嚴重的qiáng迫症。可殺人現場換來換去,血跡拖得到處都是,對她來說,一定會覺得,
一點兒美感都沒有。”
結論是:
“如果她殺人,會用一種更優雅又不失狠烈的方式。”話中竟含著極淺的讚許和認同。
歐文整個人都不好了:“你這是在表揚人?”
“當然。”
歐文扶額,這人沒救了。
“不過,有個問題我很好奇。政府會給部分證人免責權,殺了人不會受到處罰,我相信她也有。”言溯背著光,眼眸在這一瞬間烏漆漆的,“如果她殺了人,你會怎麼辦?”
歐文立刻反駁:“她不會。她沒有社jiāo圈子,所有的jīng力注意力都在她的專業上。這樣認真純粹的女生根本不會去......”
“是啊。”言溯嚴肅地說,“因為她認真又專業,所以她永遠不會殺人。”
歐文梗住,挫敗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言溯不是針對甄愛,只是在邏輯問題上這人天xing/愛較真,“我也知道這句話的前因後果毫無聯繫,邏輯上說不通。但我還是相信她。而且,就算你說的這種事真的發生,”
他笑笑,沒有絲毫猶豫:“我也要履行我的職責,不管遇到任何qíng況,不管對方是誰,拼盡全力護她安全,即使殉職也在所不惜。”
言溯不語,輪廓分明的臉頰微微一動,下頜咬出一道動容的線條。
他小時候在中美兩地切換,語言環境的頻繁轉變讓他孤僻冷清不善jiāo際,還三番四次被媽媽拎去做自閉症檢查。如果說他在美國有朋友的話,那就只有一個歐文。
歐文也是混血兒,但樣貌上更接近白種人的父親,因為母親被殺而立志當警察,後來不僅做了警察,還成了隊伍里最優秀的特工。
以前到現在,他的信念一直都很堅定。
言溯抬眸,看向玻璃窗那邊的甄愛,忽然想,這些時時刻刻都要偽裝身份的人,他們的信念又是什麼?
賈絲敏還在繼續提問:“可不可以問一句,為什麼你的室友被殺了,你一點兒都不難過或驚慌?”
甄愛莫名想起言溯的那句話,有樣學樣地反問:“你既然徵詢可不可以問,為什麼我還沒準許你就直接問了?既然你原本就要問,為什麼開頭還要徵詢我的同意?”
賈絲敏:……
這種繞來繞去的調調怎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玻璃窗外的歐文臉有點兒灰,古怪地看了言溯一眼,後者淡定自若,不作任何反應。
賈絲敏臉色略僵:“這是禮貌的習慣用語。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她把甄愛的岔開話題當做是逃避。
甄愛只回答了一句:“或早或晚,人都是要死的。”
賈絲敏:……
這是一種怎樣的世界觀?
發展中國家的人都這麼冰冷又沒有同qíng心嗎?賈絲敏滿心憐憫地嘆了口氣:“詳細說一下死者江心的qíng況吧,包括朋友人際圈之類的。”
“我只知道剛開學的時候,她很活潑開朗參加了很多社團,比如攀岩野外生存跳舞之類的。她朋友很多尤其是男xing朋友……”
“有男朋友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是室友……還有別的嗎?”
“前段時間她說退掉了很多社團,可後來在學校里看到她和密碼解讀社的朋友一起,穿著一樣的t恤。她總愛在課堂上睡覺。沒了。”
賈絲敏覺得這些信息毫無用處,又認為甄愛是在打馬虎眼,“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你記得真清楚。”
甄愛道:“因為我和她就講過那幾次話。”
賈絲敏自以為理解,“你們關係不好?”很明顯,一個歡樂開朗招男生喜歡的室友,一個沉默冷淡看上去很孤僻的人,怎麼都合不來。
甄愛不回答了,看她半晌,緩緩往椅背上一靠:“剩下的和我律師談吧!”
賈絲敏一愣,突然出現這種qíng況,程序上她一句話也不能問了。通常來說亞裔沒有那麼qiáng的自我保護意識,不管問什麼問題都會極其配合,她沒想甄愛竟突然就不肯說了。
她話音未落,歐文立刻示意等在門口的律師,律師很快把甄愛帶出來,還警告意味十足地對賈絲敏道:
“我可以投訴你言語誤導!”
賈絲敏灰著臉不吭一聲,這一刻她真恨美國這種司法體制給嫌疑人那麼大的自由!
律師帶甄愛去其他警官那裡登記信息,賈絲敏走出來見言溯一直站在隔間,不禁臉紅,覺得剛才很丟人,又向言溯提出了諮詢的申請。他是FBI和CIA的特別顧問,大家自然想得到他更專業的意見儘早破案。
可很明顯,言溯不感興趣,但還沒說出拒絕的話,歐文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你必須參與這個案子。”
言溯眼眸靜靜瞧他,一副“沒吃錯藥吧輪到你來命令我”的表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