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了他的香皂,還用了他的浴巾,能不是他的味道?
聞見一個和自己一樣味道的人,言溯不滿地擰了眉。
半晌之後,他緩緩坐起身,抿著嘴,眸光yīn郁,無聲地側頭看她:難怪我睡不好,原來身旁躺著一個雌xing荷爾蒙揮發器,gān擾了我的生理系統。
他很確定,現在這種不可思議的局面就是她造成的。
可罪魁禍首睡得很安穩,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襯得小臉月牙一般皎潔;清秀的肩膀也露在外邊,鎖骨纖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浴巾鬆散開來,露出胸口一抹窈窕的弧線。
言溯默默看了她幾秒,心裡卻奇怪地平靜了,咦,原來她和我一樣有luǒ睡的習慣。......嗯,luǒ睡有助於提高睡眠質量。
他認為她的luǒ睡是對他的贊同,復而暗想自己真是善良,竟然克制住了一腳把她踹下chuáng的衝動,最後暗暗地,不知在和誰較勁,兀自說了一句,“這是我的chuáng!”
說完居然直接躺下,繼續安穩地睡了。
甄愛一夜好眠。
可早上醒來,就看見言溯安安靜靜睡在自己身側,她眨巴眨巴幾下眼睛,某人俊美的側臉並沒消失。她腦中一片空白,還沒想清楚怎麼回事,言溯醒了。
他蒙蒙地睜開眼睛,照例揉了揉,就掀開被子下chuáng。
坐起身的一瞬間,仿佛想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從chuáng邊拉了浴巾系在腰間,站起身回頭,還十分坦誠地說:“差點兒忘了你在。”
甄愛不去想他平常或許就光著身子起chuáng的畫面,而是發現了其中的含義:“你昨晚就知道我在?”
言溯沒聽出這是個問句,以為是陳述句,於是說:“我昨晚就知道,但我剛才忘記了。或許,你應該像我學習存在感。”
甄愛無語:“你昨晚就知道我在,你還睡這兒?”
言溯靜靜看她:“因為你跑錯房間,所以我也要跑錯嗎?因為你睡錯了chuáng我就不能睡自己的chuáng?我為什麼要因為你的錯誤懲罰自己?”
甄愛知道他腦子構造不一樣,可心裡還是憋著氣,關鍵是她知道跟這麼個人爭論是不會有結果的。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一咬牙,盯著他腰間的浴巾就挑釁:“不用遮了,我看過很多。男人的身體對我來說,一點兒都不稀奇。”
言溯的眼波動了動,隔了半刻,竟然輕描淡寫地說:“啊,原來你和迪亞茲警官一樣。放心,等我死了,會把身體捐給科研機構......讓你看個夠。”
甄愛:......
她挑釁不成功,還疑似bào露身份了。
甄愛頭一次抓狂,忿忿拿浴巾裹住自己,動靜很大地爬下chuáng找衣服,還忍不住埋汰:“古怪的人住古怪的房子,正常人怎麼可能找對房間!”
“自己笨還怪我的房子。”言溯顯然覺得這句話有失公允,“作為人類,你應該清楚自己是一種能夠記憶的生物,走過的地方,可以在腦海中行成一張平面的路線圖。”
甄愛極度無語地看他,他這句話是在挑戰全天下的路痴,雖然她不是路痴。
“你奇葩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言溯淡定地反諷:“好吧,我能找到我的房間,是因為我和鴿子一樣,腦袋裡面裝了磁場感應器。”
末了,很不給面子地說,“你比鴿子笨,因為鴿子絕對不會撲騰撲騰飛到人類正在炒jīròu的鍋里去。”
☆、13阿基米德與密碼
甄愛坐在餐桌前一下一下狠狠地揪麵包片吃,偶爾眼珠一轉瞥言溯一眼,後者趴在餐桌上......睡覺。
歐文過來,一把拉椅子坐下,問他:“昨晚沒睡好?”
言溯沒動靜,靜悄悄趴著,一秒鐘後,原本抵在額前的左手抬起來,以手肘為中心做圓周運動,轉了120度,指著甄愛。
甄愛一驚,狐疑看他,都不知道他是醒是睡。又過一秒,他悶悶地開口:“被這個人散發的雌xing荷爾蒙騷擾了一個晚上。”
甄愛之前不覺得,但現在拿到歐文面前說,不免臉微微發燙。
但言溯明顯是從生物生理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不覺不妥,還不無惋惜地嘆了句:“我就說了,雌xing生物會影響我家的平衡。”
然後收回手,繼續沉默。
歐文莫名其妙,只當他又鬧古怪脾氣了,還衝甄愛抱歉地笑笑。
甄愛表示沒事,可想起昨晚的事,怎麼都有點兒想不通,便拍拍歐文,用口型說:“我想,他的腦袋是不是......”
“相信我,他的腦袋絕對沒有少根筋。”歐文不等甄愛把話說完就直接猜到了她的意思,想必他也經常懷疑。
甄愛玩心起:“多了?”
“當然!”
她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心qíng好了點。
忽然,言溯有了動靜,腦袋仍是趴著,左手卻極為準確地找到了huáng油刀的位置,從盒子裡挖了一大塊huáng油出來。
甄愛和歐文同時扭頭,就見他還是趴在桌上睡,手中的小刀卻jīng准地找到了麵包片,一層層把huáng油塗上去,均勻稀薄。不出幾下的功夫,白白的麵包上就覆了層金箔般淡huáng色的塗層。
甄愛看了一眼自己麵包片上深淺不一的huáng油塊,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怎麼會有這種人?事無巨細,到他手中就全成了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