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他們的理智和社會功能相對遲鈍,犯案現場比較好判斷——
一時衝動,不刻意選擇被害人,不自帶犯罪工具,作案後不清理現場。”
“那有組織能力的呢?”甄愛問,“比如縱火犯,火災不是證據最難搜集的嗎?”
言溯毫不費力地回答:“在美國,94%的縱火犯是男xing,75%是白人,年紀不大,在17-27歲之間。童年尿chuáng,與異□往困難,自尊心低下。且手法會升級,縱火犯最終都會演變成連環殺人犯。”
甄愛默然。
正如言溯所說,這一項項數據背後,是無數警察和畫像師一點一點積累的成果,這才在長年累月中一筆一畫勾勒出了罪犯的輪廓。
這麼一想,這就是一代一代正義力量的匯集和凝聚啊!
堅守正義的人,從來都不是孤獨地行走!
甄愛心中涌過一絲溫暖的力量,又回到原題:“那,投放炸彈的人呢?”
言溯正低著頭,就著水輕輕擦拭甄愛細細的指甲fèng。甄愛指尖痒痒的,微微一縮,卻再次被他捉住。
半晌,他才道:“投彈手一般分為三個原因驅使,恐怖襲擊,政治目的,個人恩怨。”
甄愛認真想想:“恐怖襲擊會選擇地鐵或者時代廣場那樣人群聚集的地方。至於政治目的,還不如去政府機構和軍事大樓。”
“聰明。”言溯彎彎唇角,“我真喜歡自主思考的人,雖然只是偶爾靈光一閃。”
甄愛:……
她問:“關於投彈手,也有數據嗎?”
“嗯,聯邦調查局對投彈手的畫像是——98%是男xing,不合群,有蓄意破壞的歷史。50%的投彈手會把自己炸傷,還有一部分會在放置炸彈時把自己炸死。”
甄愛一頭黑線:“真是吃力不討好,愚蠢的人類!”
言溯聽了這話,竟然笑出一聲,復而才道:“相反,做炸彈的人通常比較聰明。當然,那些隨意混合石墨硫磺把自己炸死的除外。”
玩笑開完,他才繼續之前的話題:“以個人恩怨為驅使的投彈手,他的目的是泄憤和謀殺,炸彈就是他的工具。因此,他會準確地選擇目標。所以,爆炸的地點和人群,就顯示了他的恩怨和身份。”
言溯望了一眼小範圍爆炸後混亂的校園,“他長期生活在這個環境,卻總是被這裡的人忽視。爆炸,是他qíng緒的爆發,也是他吸引注意力的方式。那一刻,
他在對這個校園裡的人說:你們看啊,我在這裡,聲勢浩大地登場!”
甄愛的心微微一震,那人心理是有多扭曲,才非要以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
“所以,你才認為投彈手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或教職工。那……他這個炸彈是隨機選人的了?”
“不。這些忽視他的人里,總有那麼一個或幾個,格外地觸動他的神經。”言溯握著她濕漉漉的小手,忽然覺得那手軟若無骨,綿綿的滑絲絲的,比他家的鸚鵡好摸,也比莫扎特和Elvis好摸。
他定了定心緒,簡短道,“這是他第一次投入使用的炸彈,他需要試驗,需要轉移警方的注意。”
甄愛蹙著眉,想清楚了:
“他不僅是qíng緒爆發,更是jīng心布置的謀殺。
無差別的殺人,當然比鎖定仇人的殺人更來得安全保險,更遠離警方的視線。一批批的爆炸案下去,無數的受害者里,總有一批他真正想殺的人。可到了那個時候,警方又怎麼會知道,他真正的目標究竟是誰呢?找不到真正的目標,就難以找到真正的兇手。”
言溯似有似無地彎彎唇角,她真是聰明得可愛。
她兀自說完,倏爾一笑:“還好有你,你一定能阻止他的,對吧?”
言溯正在想別的事,被她這樣信任和奉承,臉色微僵,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默默地決定把她的手再洗一遍。
甄愛完全參與到了推理中,也不覺自己的手早就洗gān淨了,繼續問:“那他做事有條理,完美主義,是從炸彈的構造上看出來的嗎?”
“嗯,那個炸彈對普通的炸彈手來說,已經非常jīng細了。他竟然還用水銀平衡器,呵,他很有想像力和創造力,把自己的作品當成了藝術。”
甄愛想,能把殺人武器都當做藝術來研究的人,果然變態又恐怖。這樣的人真是不能久留的:“那你怎麼知道嫌疑人在你的照片裡?”
“炸彈是一種非常具有殺傷力和破壞力的武器,是智慧和超自然力量的結合,製作起來越危險,爆炸瞬間帶給製作者的認同和享受就越發的非比尋常。幾百上千個小時與危險共舞,他會放棄最終派上用場的一瞬間嗎?”
甄愛徹悟似地點頭:“所以他會在現場等著看爆炸!”
這話讓言溯一愣,他忽略了一個細節!
他立刻摸出手機,也不管手是濕的,就給布萊克打電話:“嫌疑人範圍縮小了,他一直在那條街的某個文化展位上。這樣才能時刻觀察台階上的炸彈,卻又不被任何人懷疑。”
飛速說完他便掛了電話,瞬間就湊過去擁抱甄愛,讚嘆:“聰明的女孩!”
甄愛突然被他抱住,頓覺他寬闊又硬朗的懷抱里滿是男人的味道,讓她差點心亂,好在只是短短的一瞬。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很開心能幫到他。
“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言溯鬆開她,又自言自語,“或許是那些想滿足英雄主義扮演拯救者角色的醫生或警察,但考慮到1.他們沒有足夠的獨立時間,2.炸藥劑量太大,所以就排除了。”
“嗯,如果是警察,不如直接槍擊;如果是醫生,不如直接投放病……”甄愛說到此處,心裡一震,趕緊閉嘴。
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言溯,他卻似乎沒在意,而是關了水管,擰gān手帕,又悉心把她的手擦gān。
兩人這才起身去看監控錄像。
剛好警察局的炸彈專家帶著炸彈碎片準備離開,言溯眯著眼看了一下,陡然喊停:“等一下!”
他拿起專家手中的一塊碎片,看了一會兒,問:“中間這條刻痕怎麼回事?”
專家看一眼:“不是爆炸留下的,應該是製作者留的印記。通常來說,製作炸彈的人把它當做是藝術品,就會在炸彈內部留下專屬的符號。可通常都很簡略,看不出任何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