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把藥粘上去之後,他又悉心地把它抹勻。
藥膏涼絲絲的,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耳朵上鋪陳開。
燈光下,小丫頭光露的脖頸細膩如瓷,竟有熒熒的光。言溯不經意垂下眼眸,目光順著她清秀的鎖骨而下,寬鬆的睡袍里,有一抹窈窕的yīn影。
言溯突然間心跳加速,立刻從沙發上躥起來,直直站著。
甄愛莫名其妙地仰頭看他:“擦好了麼?”
言溯一字一句地說:“嗯,好了,早點兒睡覺吧!”說完,一溜煙跟逃命一樣,就竄上樓梯不見了。
甄愛望著那迅速消失的白色身影,眨巴眨巴眼睛,發生什麼事了?
言溯近乎落荒而逃地跑去自己房間,嘩啦鎖上門,身體裡那種奇怪的炙熱好像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戶,chūn夜的涼風呼呼chuī進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去心頭的焦灼。
又站立半晌,拿出手機,手指飛快移動,找到了“CIA, Agent B(中央qíng報局,B特工)”的號碼,發了條簡訊出去:
“Search: the child of evil!”(搜索:惡魔之子)
十分鐘後,手機嘀嘀一聲:
“Sealed.”檔案封存……
☆、28藥,謊言,惡作劇
兩年前,
新澤西州newlington鎮郊公路附近,
凌晨,
小樹林。
瓢潑大雨中,黑色的夜幕吞沒了大樹底下的深藍色車輛。四周沒有任何光亮。
只有滔滔的風雨聲。
漸漸,樹林深處一道道手電筒閃閃爍爍,逐漸匯集,螢火蟲一般慢慢流向那輛深色的麵包車。
凌亂而bào躁的車門開關聲此起彼伏,穿著雨衣的年輕高中生們陸續上車。
坐在駕駛位置的紅雨衣少年不耐煩地扔下雨衣,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他一頭鮮紅的頭髮,發尖的雨水簌簌地墜落。
他罵罵咧咧:
“眾議員的女兒了不起啊!我爸還是財政部長呢!她哪兒來的臭脾氣?這麼大的雨,說跑就跑,找了半天都不見人。讓她給我死在這樹林裡好了!”
“你說什麼?”後排中間的綠雨衣少年憤怒了,跳起來要和他理論,卻被旁邊幾人攔住。綠雨衣少年有一雙湖綠色的眼眸,金髮白膚,漂亮得像是童話里的王子。
後排束著馬尾的女生沖紅頭髮的男生嚷:“凱利,你閉嘴!”
“我閉嘴?”凱利惡狠狠地嗤笑,“剛才是誰說話把羅拉氣走的?我記得好像是你吧,戴西?”
叫戴西的女生不說話了。
“都別吵了!我們要統一戰線!慌什麼!”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少年叫托尼,他看上去是最大的一個,黑髮黑目,似乎最有權威。他一呵斥,車內便安靜了。他隨即又道,“現在該怎麼辦,繼續去找她,還是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金髮碧眼的綠雨衣少年斬釘截鐵:“一定要先把羅拉找回來。”
這下,坐在前邊的凱利沒有反對,只是近乎諷刺地笑:“我無所謂,反正想走也走不了。”
所有人一驚:“什麼意思?”
凱利掏了根煙,打火機打半天都沒有火星,一把煩悶地扔開火機,道:“剛才羅拉那個瘋子搶方向盤,害得車從公路上衝下來。撞到油箱,漏油了。”
“太詭異了。”坐在后座的另一個少年個子最小最瘦弱,黑框眼鏡襯得他臉色更加發白,他囁嚅道,“會不會是那個人的報復?我們現在趕緊離開這裡吧,萬一那個人追過來殺我們怎麼辦?”
一瞬間,車廂里死一樣的靜謐,只剩外邊呼嘯的風雨和無邊的黑夜。
他身旁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生,當即就鄙夷地看他:“齊墨,你也太膽小了吧。那個什麼玻璃上的字就是惡作劇塗鴉,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她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特意加重了後面幾個字。
中間最漂亮的金髮美少年冷哼起來:“沒半點關係?安娜,你倒是第一個收拾東西竄上車,不肯度假非要連夜趕回去。”
安娜臉色僵了,咬牙半天,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全名,甚至包括中間名字:“哈里?西蒙?帕克!要真是有誰來報復,第一個該殺的人就是你!”
哈里臉色一白,yīn沉沉看著她。
安娜一愣,自知話說重了,又別過頭去看齊墨:“都是你疑神疑鬼。哼,那件事是個意外,除了我們幾個,沒人知道。誰來報仇?誰會替她來報仇?”
個子小小的齊墨看著她,驟然臉色慘白如同見了鬼,眼睛似乎要瞪得大過他的黑框眼鏡去。他蒼色的面容映著車窗外的狂風驟雨,格外滲人。
安娜:“你這樣看我gān什麼?”
齊墨驚愕地瞪大眼睛,聲音像鬼一樣飄渺:“安娜,你的,後面。”
安娜瞬間毛骨悚然,見車廂里的其他人臉色都變了,嚇得渾身發抖,僵硬地扭頭去看。
車窗外黑風霧雨,樹葉像鬼手一樣招搖,玻璃上全是雨打的水珠,卻映出清晰的圖形和字跡。一個小小的五角星,旁邊一行英文字母:you are my medicine.你是我的藥。
這正是她們在海邊度假酒店的水果刀上看見的。
齊墨細細的手杆哆哆嗦嗦的:“那,那不是林星qíng書的最後一句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