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愛眼睛都紅了,狠狠瞪著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fèng里蹦出來:“艾倫!我要你道歉。別bī……”
言溯不動聲色又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原本因為生氣小手握成了拳,緊緊摁在餐桌上。他掌心寬厚,覆上去,便將她整個兒都攏了起來,密密實實地包住了。
片刻前失控的甄愛忽然就安靜了。好像bào躁的小獅子被注she了鎮定劑,瞬間柔順服帖下來。
她依舊是小臉通紅,不顧一切得把艾倫嚇到的眼神在扭過頭看向言溯的一刻,剎那間恢復了清澈。
她愣愣地看他,又呆呆地低下頭,盯著自己忽然感覺一片溫暖的手。那裡,只看得到他白皙的手背,他堅定又溫柔地攥著她的手進他掌心。
她再次吶吶地抬頭看他,不明白,她其實是不勝酒力,有些大舌頭地說:“怎麼了?”
而他看著她清清亮的眸子,原本想輕輕搖搖頭的,最終卻只是定定地,微微一笑:“沒事。”
這一打岔,甄愛幾乎是什麼都忘了。之前cháo涌一樣的qíng緒都落了下去,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身體熱熱乎乎的,尤其是被他覆住的手。
對面的艾倫微微地,如釋重負。
可是賴安放下了刀叉,沉默地看向艾倫。
後者一驚,剛要說什麼,賴安冷靜地先開口:“艾倫,我覺得甄愛說的很對。你應該向言溯道歉。”
艾倫幾乎坐立不安,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之前我認為你很有勇氣,敢於抨擊黑暗。可現在細細一想,很多都是你的主觀作祟,煽動大眾的qíng緒。比起記者,你是一個很好的演講家。這樣的人,真的很可怕。”
艾倫沒料到賴安也會倒戈,氣憤道:“你這才是愚……”
話音未落,賴安一杯紅酒就潑了上去。
淅淅瀝瀝的酒水從艾倫身上流下,在周圍人驚異的目光里,賴安面無表qíng地站了起來,毫不愧疚地說了句:“瘋子!”
說罷,又看向言溯:“你沒有跟你一個瘋子生氣,這樣的大度和包容,讓我欽佩。”
轉身要離開時,又退回來,臉色緋紅地咳了咳:“我和艾倫正式分手了。如果你……”
言溯眸光暗了暗,帶著點兒yīn惻惻的味道。
“開玩笑的,”賴安聳聳肩,朝懵懵的甄愛走過去,“我只是要給Ai道個別。”
他剛要欺身給甄愛來個貼面禮,驀然發覺言溯身上的寒氣都撲到他身上了,他弓著的身子一僵,舉著雙手直起身,後退了幾步,笑著規規矩矩地擺擺手:“那就口頭上說再見吧!”
☆、35藥,謊言,惡作劇
出門的時候,言溯從服務生手裡接過甄愛的風衣,親自給她穿上。末了,幫她把風衣上的紐扣一顆顆扣上,又豎了豎她的衣領,不經意間,微涼的拇指就觸碰到了她因喝酒而緋紅髮燙的臉頰。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輕盈的感覺卻縈繞指尖,他依舊平靜,垂眸看她,低低地說:“外面冷了。”
他聲音低醇得像琴,甄愛仰頭看他,雙頰緋紅,眼眸清亮。
甄愛從不喝酒,今天第一次喝酒,覺得味道不錯,就不小心多喝了一些,全身都暖暖的,她咧嘴一笑:“我不覺得冷呢!”
他看著她因為酒jīng而暖融融的笑臉,表qíng凝滯了半刻,轉瞬即逝。
跟著他走出去的時候,甄愛想起今晚上他的表現,不似平時的疏離,便追上去,仰著腦袋問:“你演戀人,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言溯隨口答:“那是因為我談過很多次戀愛。”
甄愛腳步一頓,復而前行,聲音明顯弱了些:“是嗎?”
“當然不是。”言溯頗帶驕傲地說,“因為我什麼都會,我是個天才。”
甄愛忍不住微笑,又漸漸收斂。
或許對她好,只是一樣簡單的技能。無關感qíng,只關乎能力。就像彈鋼琴,就像清晨散步,就像喝水,就像做飯。
但即使是這樣,被他這樣真摯又專注地對待過,她還是很開心。
甄愛深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氣,心想,要是很多年後,他還會偶爾記起曾經有過這項技能就好了。
她走著走著,腳步有些漂浮,腦子也有些迷濛,卻還曉得問出心裡的疑惑:“你好像對艾倫沒有惡意。”
言溯穩步走路:“為什麼要對他有惡意?”
“他質疑了你……”她的步履微微踉蹌,“三番四次。”
“他維護了他心中的正義。”他的語調很平穩,卻透著一股張力,“而且,任何時候,反對的聲音都是很重要的。”
“那是我不好,讓你難堪了。”甄愛晃了一晃,口齒不清。
言溯卻極淺地笑笑:“沒有,你那樣,我其實很開心。”
他看見她急匆匆為他爭辯的樣子,他竟然奇怪地開心,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開心。只是,他不太明白為什麼。
這不合常理。
“不過,”他陡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後面的甄愛一個剎車沒穩住,撞進他懷裡,於是再也站不穩了。
言溯伸手扶住她,看著夜裡她黑葡萄一樣清透的眼眸和紅撲撲的小臉,不用想也知道:“你酒量不行。”
她懵懵的,伸出一根食指比劃:“我只喝了……一杯。”
言溯板著臉,義正言辭:“酒量不行和你喝了幾杯沒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