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哈維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之便化作癲狂,舉槍便開始掃she。可就是他詫異的半秒鐘,反應比他快很多的言溯回身退了回去。
哈維心qíng咒怨地追上去,只看見言溯黑色的風衣衣角在夜幕中一扯,閃進前邊的拐角又不見了。
他的心qíng沮喪而悲憤到極致,飛速奔過去追言溯,一面在黑暗的迷宮中怒吼:“你這個混蛋!我的弟弟不會自殺!”
男人嘶吼的聲音在迷宮上空回dàng,聽得人頭皮發麻。
可前方沉默良久的言溯居然清清淡淡地回了句:“他不僅自殺,還在死之前殺了羅拉。”
一瞬間迷宮裡死寂了。
“哈里是我見過最好的孩子!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哈維聲音冷硬,立在原地。他的金髮完全被夜色吞沒,藍色的眼睛像是láng,散著幽深嗜血的光。
他動作僵硬地拉開彈匣換子彈,就著清脆的彈殼搶地聲,發出一聲類似於野shòu般的嘶鳴:“他不會自殺!他不會殺人!你這混蛋!”
他快步走在迷宮裡,聲音都在顫抖:
“你顛倒黑白,可我自己找了出來。我從齊墨那裡知道了林星的死因。原來是被他們踢走藥罐窒息死的。羅拉yīn險狡猾,一定是她用這件事威脅大家,所以大家合夥殺了她。可我的弟弟哈里,他善良正直,他肯定受不了良心折磨,想要說出真相。結果被剩下的人殺死。
我原本想借安娜的手把他們幾個全殺死的,可她那個蠢貨。”
迷宮外邊的戴西聽得渾身發抖,而哈維瘋狂的聲音還在黑暗的密閉空間裡回dàng,仿佛不顧一切:“我要把他們全殺了。安娜,戴西,凱利,齊墨,托尼,全都要死。他們全要為我弟弟的死付出代價!”
“還有你,言溯!你也該死!”哈維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猛地追著言溯的身影一轉彎,對面的人……
他條件反she地she擊出一連串子彈,對面的牆壁打開了花,那人卻沒有倒下。
迷宮中的光線已經很暗。他定睛一看,竟是塗鴉。死神的骷髏臉遮在寬大的帽子裡,死神一襲黑色的斗篷,右手高高舉起,揚著銀色的割命鐮刀。
或許是天黑了,骷髏的黑眼睛格外幽深,像黑dòng。
即使是哈維,驟然看到這麼恐怖的塗鴉,也嚇得心跳停了半拍。他穩定了心緒,再看過去,驀然又是一怔。
死神變臉了。
黑色的棒球帽,烏漆漆像深dòng般的眼睛,白皙而冷漠的臉頰,修長而細膩的脖頸,她左手托著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槍,冰冷地正對著他的頭。
她聲音很低,像是從地獄傳來的鬼魅:“林星的qíng書,是不是你教她寫的?”
哈維瞬間擺正狙擊槍,可甄愛比他更快,手指已動。但就在這時,兩人之間的岔道上突然有人衝出來把哈維撲開。
甄愛的子彈擦著言溯的脖子飛過,她的心瞬間懸起,後怕得無以復加。
兩個男人在黑暗中扭成一團。
她衝過去要查看言溯有沒有受傷,卻聽他喊一聲:“蹲下!”
甄愛立刻滑倒,子彈從她頭頂飛過,刺進身後的牆壁里。
她抬頭一看,言溯牢牢握著狙擊槍的扳機,而哈維則在爭奪。兩個男人抵在牆上,沉默而無聲地較量著。言溯試圖一把將整個槍奪過來,但哈維顯然格鬥能力更qiáng,一腳踢在言溯的腿上,便把他摁在牆上。可後者仍舊死死地握著扳機不鬆手。
甄愛看見模糊的光線中,言溯的臉上閃過一絲極輕的痛楚。她驀然想起Marie的那句話,說言溯骨頭不好。
他被爆炸案傷過。
甄愛跳起來,還沒判斷,又聽言溯隱忍著命令她:“不要開槍!”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擔心她殺哈維。
哈維聽言,剛要回頭,甄愛手中的槍托重重砸在他的眉骨上,哈維痛得手一縮,被言溯卸了槍。而甄愛反應極快地從言溯手中搶回狙擊槍,抱著厚厚的槍托往哈維的胸口狠狠一砸。
哈維被打翻在地,來不及反抗,甄愛又是重力一擊,打在他的胸口,尖利地吼:“說啊!”
言溯愣住,他從來沒見過甄愛如此狠烈的一面,也不知她和哈維有什麼恩怨。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他其實和甄愛沒那麼熟,這個想法,讓他心裡淡淡地有些不慡。
哈維頻繁被一個女人打,氣得爆吼:“你又是林星的誰?你也要報仇嗎?什麼qíng書?BBS上到處都是範本,你想殺你開槍啊!”
甄愛愣住,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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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瓊斯警官等人趕到。
臨被帶走時,哈維仍舊是一臉怨毒地盯著言溯,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你這顛倒黑白的混蛋,你收了別人家多少錢,才對全世界說謊?我向你發誓,等我出來的一天,我會殺了所有傷害過我弟弟的人,包括你,言溯。”
言溯風平làng靜,跟沒聽見似的。
哈維臉上忽然閃過奇異的興奮,竟大笑起來:“包括你在乎的人,”他忽而瞥了甄愛一眼,“言溯,我會讓你也體驗我的感受!”
言溯眸光閃了閃,深寂地看住哈維,定定地回覆:“哈里帕克是自殺的。”
“我弟弟不會!”哈維沖他怒吼。
言溯淡淡道:“你父親知道真相。”
哈維渾身一抖,震住。
“我猜想,當年設計讓林星被迷/jian的,應該是你,還有羅拉。帕克意外從羅拉口中得知了真相,所以殺了她。而你是他最敬愛的哥哥,他當然不會殺你。”
言溯看著呆若木jī的哈維,語調安靜,“他對你失望透頂,且他憎恨所有用惡作劇騙林星去遊樂場的人,他想用自己和羅拉的死,讓剩下的人永遠活在恐懼中。”
哈維神經質般地搖頭,無法接受:“不可能,不可能!”這對他無疑是毀滅xing的打擊。
“帕剋死的那天上午給你們的父親打過電話,長達二十分鐘。他把一切都說出來了。直到帕剋死後六個月,因為媒體一直攻擊我,而我始終未予回復,你父親曾登門拜訪,告訴我我的推理是正確的。他無法公開,所以對我道歉。和……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