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寥寥的一句,想必就是老帕克感謝言溯不曾公布帕克的罪行。
一旁的戴西聽著都落淚了,哈維也全然呆滯,而言溯依舊淡淡的:“你的父親一直沒有告訴你,是擔心你會內疚。他說他已經失去一個兒子,沒必要讓另一個活在愧疚中,再度失去。”
“不可能,不可能……”哈維目光呆滯,不住地喃喃自語,卻很快被警察帶走。
甄愛望著閃爍的警車和遊樂場裡燈火輝煌的夜晚,心裡空空的沒有任何想法。
戴西早抹去眼淚,走到甄愛面前,努力笑笑:“甄愛,我馬上要去警局協助調查了,留個方式以後聯繫,好嗎?”
甄愛吶吶的,沒有反應。
言溯卻一大步上來,把甄愛拎到一邊,不友善地對戴西道:“不好。”
戴西:“為什麼?”
“不為什麼,她不是你的朋友。”言溯冷冰冰的,補充一句,“她是我的朋友……我一個人的朋友。”
甄愛緩緩抬頭看他,只看到他黑色的衣領和冷硬的短髮。
戴西氣了:“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說著,彎到他身後,一把扯過甄愛的手,從瓊斯手中奪過一支筆就在甄愛手心寫號碼。
甄愛手心癢,要縮回來,卻被戴西牢牢捏住。甄愛愣愣看著她,窸窸窣窣的癢,一直傳到心裡。
她才寫完,言溯已經不耐煩,沖瓊斯瞪眼:“還不快把她抓去警局。”
戴西還不夠,生怕甄愛不打電話給她,突然道:“下次還給你。”說著一下子扯下甄愛的棒球帽,跑了。
甄愛的長髮瞬間像瀑布般傾瀉下來,在夜風裡柔順地翻飛。而她眼神靜默,竟帶著說不出的嫵媚和驚艷。
言溯愣了愣,良久,才緩緩收回目光。
甄愛望望遠去的戴西,又低頭看看手心一小串黑黑的字母加數字,默默地不說話。
她慢慢吞吞地收回手,發現只剩她和言溯。
兩人都不說話了。十幾個小時的分離,再見卻以這樣的方式……仿佛心裡拉開了距離,變得有些陌生。
夜晚燈光璀璨的遊樂場裡,人群歡聲笑語,只有他們兩個安靜無聲地走在人群里。
甄愛想起他剛才對戴西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心裡不是不溫暖的。想了想,決定自己打破沉默,問:“你怎麼知道我在迷宮裡?”
他回答得安之若素:“我認得你的腳印。”
甄愛心裡微顫。
她換了鞋,可他還是認得麼?不是鞋印,而是法證學上可以判斷人身高體重xing別年齡走路習慣的腳印。
他默默地觀察過她嗎?還是,這只是他樂於觀察的習慣?
甄愛不知道,可阻止不了心裡熨燙的溫暖。
言溯垂眸看她,她低著頭,安然沉靜的樣子,和剛才在迷宮裡擊打哈維的那個女孩判若兩人。以他的聰明,他可以想到甄愛和那封信的聯繫。他其實很想問她,很想聽她說。就像上次的爆炸案後,她和他講述她媽媽的死亡。
可那樣的機會,似乎可遇而不可求。
而他,不想給她壓力。
他真不明白,自己這樣的qíng緒化,究竟是為什麼?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
他依舊看著她,看她烏髮披散,夜風chuī著髮絲纖細地飛舞,他忽然有種想幫她捋順頭髮的衝動。但他只是克制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溫溫道:“既然都在遊樂場了,有沒有想玩的?”
甄愛蒙蒙的:“啊?”
言溯一見她反應慢,瞬間就換成了鄙夷的嘴臉:“等你想好了,我明天早上再來找你!”
甄愛立刻四處張望,首先看到遊樂場裡最大的摩天輪,彩燈閃閃的,在黑暗的夜幕中,像是巨大的圓形禮花。
言溯順著她的目光:“想玩摩天輪?”
甄愛搖搖頭:“它的花紋看上去像是爆炸呢!”
言溯笑了:“嗯,我也這麼認為。毫無美感的東西,設計它的人是笨蛋。”
目光一轉。
言溯:“過山車?”
甄愛搖搖頭:“要是在最高處停電了怎麼辦?”
言溯點頭:“嗯,每年全球各地的過山車事件成百上千起。”
兩人一邊走一邊看,像是找到了知音,十分開心地把遊樂場裡的所有設施都鄙視了一遍。
走到最後,甄愛看到大大的旋轉木馬,五光十色,jīng美絕倫。木馬起伏,彩燈閃爍,一邊旋轉一邊唱著歌兒。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唱歌兒的女孩聲音輕的像紗,仿佛捉不住的愁緒。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rs when……
言溯走到她跟前站定:“想玩旋轉木馬?”
甄愛望著滿世界的彩色燈光,記憶模糊,依稀間想起小時候的場景……她看著排隊的人群,小聲問言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