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刻,所有人都儘可能深深地低下頭,生怕他點到自己。大家都變成了鴕鳥,將頭埋進黑暗裡發抖,仿佛不抬頭,惡人就看不見你。
可King的速度很快,第一就指向一個大學女生。
那個女生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見傑克和Arch過來拉她,驚恐地直往自己男朋友身邊縮,一邊躲避一邊痛哭尖叫:“不要!不要!救我,henry救我!”
她的男朋友也慌了,手被綁在身後,卻用下巴緊緊夾著女朋友的肩膀,哭著祈求:“求求你們,不要!不要傷害她!”
甄愛看得心驚ròu跳,生怕他們一個不耐煩開槍打死這個男人。可他們沒有,只是狠狠一腳把他踢開。女生尖叫著亂踢亂打,卻最終拗不過,被他們拖進圈子中央,扔在地上。
周圍的人臉上全是痛苦和恐懼,甄愛聽見身邊的女人聲音極低地哭泣著:“老天啊,救救我們。上帝,救救我們!”那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孩子,小孩子不明白髮生的事qíng,卻很乖,被媽媽的臉龐貼著嘴巴,不哭也不說話。只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好奇地張望著。
在一陣又一陣的哭聲中,King很快選了9個人,還剩最後一個。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對各方的神靈祈禱,仿佛這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後一線生機。
厄運不要降臨,不要降臨,每個人都在虔誠地禱告祈求,絲毫沒意識到,他們祈求自己好運,就是祈求另一個無辜的人去死。
King看了一圈,目光落到甄愛這個方向,平靜的唇角突然浮現起一絲古怪的笑意。甄愛的心微微一沉,就見他緩緩抬起槍,指著她身旁那個女人的孩子:“你,是第10個。”
傑克和Arch上來便拉扯女人懷裡的孩子,女人一下子像崩潰了整個世界,極盡悽然地哀求:“不要,求你們不要傷害她。她只是個孩子,她是我的孩子啊。”
傑克毫不留qíng,“啪”地狠狠一耳光甩在她臉上,女人瞬間唇角出血,卻整個兒賴在地上,死死咬著自己孩子的衣裳不松嘴。
孩子也感覺到不對,哇地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周圍的人都紅了眼卻無能為力,一個個又後悔剛才祈禱的時候沒有順帶為這個孩子祝願,現在他們生命的勝利失去了光彩,再也沒有了僥倖和好運的意味。
傑克狠狠拉扯著大哭的孩子,可這個母親像是瘋了,一雙牙齒咬出了汩汩的血水看著像是斷了,眼睛也漲出了通紅的血絲,卻無論如何也不肯鬆口。
甄愛靜靜看著,也不知為什麼,她忽然很想變成那個被母親咬住不放的孩子。
“等一下!”她漠漠地抬起頭,望著圈子中央的King,平靜地說,“我換她吧!”
☆、53惡魔降臨楓樹街
今天,是伊娃·迪亞茲的父親,N.Y.T地方警署老迪亞茲警官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天。
作為土生土長的N.Y.T人,他從心底熱愛這個毗鄰紐約不及它熱鬧繁華卻遠勝其溫馨友愛的小城市。人口不多環境優美,街道上永遠都是愜意安寧的景象。
臨近中午,離退休還有幾個小時,警報響起。楓樹街銀行發生槍擊劫案,2人死亡,30幾人被劫持。
這在N.Y.T歷史上是史無前例的惡劣大案。老迪亞茲隨隊出警,最後一次執行任務,早沒了年輕時的熱血與激qíng,只有長年累月沉澱下來的責任與堅守。以及,最後一次,對安全歸來的渴望和期盼。
到達現場後,第一天新接班的治安官維克警官就立刻行動,指揮分配,封鎖道路,調集SWAT,一切工作井井有條。
而老迪亞茲在層層警察人影中看到了言溯。
他拿著手機,居然站在警車上,踩得警笛呱啦啦響。他猶不自知,十分認真地在拍照。
“S.A.”老迪亞茲大聲喊他。
言溯循聲扭頭,跳下車朝他走過來,人還沒走近,就沖老迪亞茲命令:“立刻向FBI行為分析小組申請援助。”
老迪亞茲道:“我們發過申請了。剛好幾位FBI探員在本地度假,能立刻過來。其他的坐飛機要一個小時。”
維克在一旁看著,不明白老迪亞茲對這個年輕人的恭敬態度,輕輕咳了一聲:“老迪亞茲,他怎麼知道要我們警察內部要請FBI行為分析小組的事?”
老迪亞茲來不及說話,言溯冷漠地扭頭看維克:“化裝成警衛和顧客,帶著至少三種類型的槍枝,提前給警方打電話,他們不是第一次犯案。而我看新聞,知道FBI前幾個月在中東部好幾個州追查過類似作案手法的銀行搶劫案。所以,你明白了嗎?”
維克一怔,復而又問:“可你究竟是誰?”
老迪亞茲趕緊介紹:“S.A.Yan,FBI和CIA的密碼解析行為分析顧問,過去在N.Y.T幫助我們破過很多案子。”
維克驚異了,他當然聽過言溯的大名,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人如此年輕。他到任前就知道N.Y.T藏龍臥虎,他還想過有機會一定要拜訪言溯。可這樣年輕的人站到他面前,38歲的維克治安官心中升起一絲不舒服。
他猶豫著初次見面要不要握個手什麼的,但面前的人一點兒都不主動。而此時,
“S.A.久仰!”一位便裝的金髮美女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朝言溯伸手。
言溯不耐地蹙了眉,今天怎麼這麼多他不認識的閒雜人等?都是來打醬油的麼?他雙手紋絲不動地cha在風衣口袋裡,臉色冷冰冰的。
美女愣了愣,伸著手,有些尷尬。
言溯眸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談判專家?”
“我叫莉莉。”美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看出來的?”
“麻煩你有點兒職業cao守!”言溯無視她的問題,掏出手機低頭劃一下,把屏幕對準她,“這是銀行櫃檯的電話,打進去,叫綁匪先把受傷的警衛放出來。如果可以,我們的醫護人員進去抬。”
維克皺眉,不滿言溯這樣自作主張的態度,但又不得不承認言溯的方法和反應速度的確驚人。
莉莉收起窘迫的態度,趕緊拿起臨時cao作台上的電話。
“等一下!”言溯突然盯住cao作台上的屏幕,那裡連接著銀行僅剩的一個監控圖像,其餘都被搶劫犯打壞了,只有這一個在櫃檯內部,比較隱蔽,卻剛好可以從背面看見銀行大廳的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