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身上帶了微型錄像,所以講電話的時候,他刻意面對著King和靠近門口的那排人質。他才跟上級傳達King的要求。電話那邊的人就爭持起來了。
除了言溯,其餘的人都是一個意思:“不准去!”
妮爾特工:“警方從來就沒有人質jiāo換的規矩!”
維克也附和:“如果答應了他的這個無理要求,接下來我們的談判地位會完全落入下風。”
“我們從一開始就在下風!維克警官,”言溯的聲音又重又沉,很冷,“29個人質在那裡,死傷3個。即使把這群兇手分析得再透徹,即使今天一定會抓到他們,那又怎樣?中間還要死幾個人?”
維克不為所動:“不論如何你都不能進去,這是命令!”
言溯立刻反駁:“我不是你的下屬,不用遵從你的命令!”
電話那邊的人在較勁,這邊的King卻道:“他不進來,我每隔一分鐘殺一個人。”
醫生轉達了King的話,這下,爭持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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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愛咬緊牙關,自己動手,用醫藥箱裡的繃帶綁好傷口。過了大概半分鐘,她聽見有皮鞋踩在玻璃片,發出窸窸窣窣碎裂的聲響,有人進了銀行大廳。
甄愛猛地抬頭,就撞見言溯熟悉的眉眼,溫潤而澄澈,帶著雋永的說不出的qíng緒。
她的心狠狠一痛,忽然就委屈了。
害怕,恐慌,各種柔軟的qíng緒,到了這一刻,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仿佛到了這一刻,她才看到了讓她安心的依靠。
言溯身形挺直,步履穩妥。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向甄愛,她跪倒在地上,手臂上全是血,臉色也白得嚇人。他雖然擔心,但也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她還活著,沒傷到要害。
他面色冷倨,快速掃了一眼銀行里的qíng況,目光又軟下來,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眨地盯著,仿佛他只為她而來。
四目相對,執著望著。
他靜靜走來,忽然,沖她微微地笑了。就連深邃的眼睛裡也閃著欽許的笑意。有點兒驕傲,有點兒自豪。
甄愛的心驀地溫暖,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表揚她,呵,這個時候,這樣貼心的笑容比任何安慰緊張或是擔憂都管用。
他們都是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人。
言溯收回目光,走到了King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點兒沒有膽怯或拘謹的意思,仿佛這裡是他的地盤。
他從來如此,到哪兒都不收斂他囂張的氣勢。
King臉上閃過一絲怪異,才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平視言溯,問:“你的名字叫什麼?”
“S.A.Yan!”簡短迅速,冷硬有力。
King頓了頓:“好奇,你名字里的A代表什麼?”
“Ace!”言溯淡淡看著他,眼神含著幾不可察的探究。
“Ace?”King挑了眉,“居然有人敢叫‘Ace’,真是大言不慚!”
言溯絲毫不把他的譏諷放在眼裡,定定道:“因為我就是Ace!”
甄愛望著他倨傲而淡漠的側臉,淺淺笑了。當然,Ace王者,他當然擔得起這個名字。只有他才擔得起這個名字。
King不說話了。
按照之前的承諾,他示意醫生可以帶那19名人質離開了。外圍的人如蒙大赦,有的幫忙抬受傷的男生,有的幫忙牽小孩,大廳外圍再度形成高高的人牆。
言溯蹙了眉,敦促醫生立刻帶他們離開;可與此同時,King抬起槍便she擊大廳門口的電壓器,瞬間起火,門邊的紗簾一下子燒了起來。
Arch從柜子里拖出汽油,嘩啦啦全潑在大廳,銀行瞬間成一片火海。被釋放的人質尖叫著往外逃,把外邊的警察陣線攪得一片混亂。
大廳中間的人質則絕望地抽泣起來,有人想往外跑,但Arch抱著槍攔著,誰都不敢亂動。
King道:“把你們的等待號碼拿出來,我要陪個人保險箱業務的顧客下去拿東西。”
大家趕緊把紙條拿出來,除去死的兩個人B028和A052,剩餘的號碼是B020 B036 B044 A060 A068 A076 C004 C012。
甄愛是C012,安珀是C004。
安珀抗議:“我不去!”
King拿槍抵了一下她的後背,安珀立刻噤聲。
言溯始終看著甄愛,見她掙扎著要站起來,上前一步去扶她,又在她手心摁了一下;甄愛一愣,復而蒼白著臉笑了笑。這下輪到言溯也一愣,才知她早就看出來了。
“別擔心,我沒事。”
她捂著手臂,穩穩站起,轉身準備跟King下去。
這時,艾撒說:“有她們兩個人質就夠了,放我們先出去吧!”其餘人質全都跟著附和。King慢慢地回頭,卻看向言溯:“你覺得呢?”
言溯沉靜道:“可以放他們走,我留下做人質。”
King虛浮地笑笑:“S.A.你知道嗎?因為你,Jack背叛了我,這群人質也不乖了;因為你,這個遊戲變得一點兒都不好玩。”
言溯沉默著不回答,緊緊地盯著他。
King扭頭看向Arch:“不規矩的人都是他這個下場。”話音未落,他臉色陡然兇狠,拿槍抵住言溯的胸口,扣動了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