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不是被撞死的。”主持人慢悠悠地說著,一副講鬼故事的姿態,“她在ICU里昏迷了很多天,脊椎骨折,腿都截肢了。女孩的家人準備提起訴訟,要求拳擊手賠償2000萬美元。”
女僕聽得入了迷,把演員的奶茶倒得溢了出來,慌忙擦拭;
演員這次倒沒介意,反而興致很濃地問主持人,“我猜猜,該不會是,拳擊手為了少賠錢,讓醫生把女孩治死了吧?”
主持人見美人開口,立即殷勤地笑:“還是演員小姐聰明。”
“這麼說,女孩的主治醫生就是和我們同行的醫生了?”模特好奇地打量主持人,不太相信他的話,“可你是怎麼知道的?該不會是人家死了,你亂說吧?”
主持人似乎不太喜歡模特的質疑,斂了笑容,正經道:“gān我這一行的,當然消息靈通。我還知道,他明明是故意撞人,後來卻以醉酒駕車的緣由脫罪了。當然,還是賠了些錢的。”說到這兒,主持人嘆了口氣,
“從那之後,他改邪歸正了。戒了一切惡習,結了婚,成了好丈夫。不過,今天這麼一看,醫生和拳擊手也算是多前年做了虧心事!”
一說虧心事,大家都端起茶水慢吞吞地喝,緘默不語。
言溯和甄愛安靜地對視了一眼,這個故事是真是假?會和那兩人的死有關嗎?可賽車手呢?他為什麼而死?
事qíng仿佛有了亮光,又仿佛變得更加迷霧重重。
這時,律師輕輕地說:“雖然不知道賽車手做過什麼,但,該不會兇手專殺做過虧心事的人吧?”
大家聽言,都各自猜測緊張起來。
長久一言不發的管家皺了眉,古板而嚴肅地說:“即使是犯過罪的惡人,也只有上帝能給予判罰。以正義之名的個人處罰,都是私yù,遠非正道。況且,只要人真心懺悔,上帝寬容的心會包容和拯救一切罪。”
言溯和甄愛不信教義,對此不置可否,但管家先生說的有些道理他們也是認同的。這一番正氣凜然的話在起居室里回dàng,在場其他人的心都微微撼動了。
演員頗有感觸地低下頭,過了好久,抬起頭來看眾人:“我以前也做過虧心事。或許在場的某個兇手知道了,接下來會殺我。可我還是想把同行的你們當做互助小組的組員,幫助我一起懺悔。
我在競爭一個電影角色的時候,找人用惡毒的謠言中傷了另一個女演員,她事業大受打擊,後來……
聽說她默默地自殺了。
或許也是報應,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有紅過,也沒有讓人記得住的作品。”
周圍的人都沉默,卻沒有驚訝的表qíng。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幼師,她握住演員的手,寬慰:“只要真心懺悔,你會得到原諒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這下子,表面平靜實則飽受心理壓力的眾人,面對著旅途中偶遇以後再不會見的陌生人,一個個地“敞開”心扉,但真真假假就說不清了。
模特說她害過走T台的姐妹從台子上摔下去從此離開模特圈;
作家說他看了朋友的糙稿後,盜取他的創意發表,從此和朋友絕jiāo了;
幼師說她有次實在控制不住qíng緒,打罵了一個小孩子;
律師說他曾幫過公司逃稅;
主持人說他曾報導不實消息,導致網友人身攻擊人ròu搜索當事人。
言溯垂眸傾聽,心裡波瀾不起。
這時,幼師看向言溯,問:“邏輯學家先生呢?你有沒有做過虧心事?”
言溯抬眸,平淡道:“沒有。”兩個字輕輕鬆鬆,毫無猶豫。
大家的臉色變得微妙,分明是不相信。
演員輕飄飄地問:“哪有人沒有可懺悔的事?邏輯學家先生,不用不好意思。做錯事,並不會消減你的人格魅力。”
甄愛之前沒怎麼認真聽話,但關於言溯的她都聽到了,她覺得奇怪:“你們為什麼不相信呢?我就相信他沒有做過虧心的事。”
這話一出口,大家的目光更加微妙地看向甄愛,仿佛在嘆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啊,真是單純好騙。
言溯淡淡的,絲毫不介意。他說的是真話,不在乎別人信不信。甄愛信,就夠了。
可演員心裡跟貓撓一樣,很想知道這個看上去極端正經的男人究竟有沒有做過什麼虧心的事。她妖嬈地輕輕含唇,倚在沙發扶手上,嗓音嫵媚,“邏輯學家先生不要擔心嘛!不是說,有傷疤的男人更xing感嗎?其實,犯過錯的壞男人更討女人喜歡。”
甄愛擰著眉心,更加不明白:“為什么女人要喜歡壞男人?我不喜歡壞男人!”
言溯垂眸看甄愛一眼,不禁微微笑了,抬眸看演員,神色卻冷淡:
“很遺憾,我活著不是為了討女人喜歡的。
另外,我認為,喜歡是一種狀態和觀念相似的吸引,什麼樣的人吸引什麼樣的同類。”
說話間,不經意地握緊了沙發上甄愛的手。
甄愛完全認同他的觀念,扭頭開心地沖他笑,小jī啄米般地點頭。
他喜歡她,她喜歡他;
他相信她的好,她也相信他的好;
這樣就好,他人的意見,誰在乎呵?
演員訕訕的,qiáng自笑笑,看向甄愛:“那學生小姐呢,你有沒有想要懺悔的事?”
甄愛聳聳肩,輕輕鬆鬆地說:“我也沒……”
話突然說不出口,腦子裡奇怪地浮現出媽媽死的那一刻,伯特在她耳邊叮嚀:“little C恨死媽媽了,little C心底其實想要殺死她!”
她的思維頓時一片空白,她,真的不需要懺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