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這句話安撫了作家的疑心。
他很誠懇地說:“等我找到她,我們就去岸邊找你們。我不希望因為我們耽誤別人逃生。”
作家考慮了一下,決定先安頓女僕和幼師。
言溯又說:“等一下,我需要借你一樣東西。”
作家聽了他說的那樣東西,遲疑了:“這個不能隨便借人。”
言溯摸摸鼻子:“你結婚了吧,應該知道女孩子耍起xing子來......不容易制服。”
“特事特辦,”作家嘆氣,把東西遞給他,“你找到學生小姐後,馬上下來,我們在船上等你們。”
言溯看著大家出了大門,轉身朝7號堡走去。
清晨,堡里格外的安靜,空氣里有股陳舊的味道,還有濕潤的海風。因為身上有傷,他的步子緩了很多。
剛才那一聲槍響,聽上去有些怪異,應該是那邊實驗室里的某種響聲,或許是定時的實驗裝置。模擬槍響,可以給某些人做不在場證明。
走了沒多久,迎面遇上了管家。
他看見言溯,表qíng還是和平常一樣刻板,但教養很好地微微頷首:“邏輯學家先生需要幫忙嗎?不過,你不是說要一直待在房間裡等警察來的嗎?”
幾乎和女僕一樣的說話順序。
言溯簡潔地說:“那個女演員是假扮的,她是殺手,我現在要去找真正的演員。我推測女殺手應該在附近某個地方,馬上會來殺真正的演員了。不過,”
管家繃著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言溯略微停頓,繼續,“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問題。管家先生,聽見槍聲,作家他們怎麼會讓你一個人過來查看?不怕你出危險?”
管家眸光凝了凝,解釋:“我當時就聽出來了,那個聲音不是槍聲,是實驗室里的氣體小爆炸。你們這些客人又搗亂了,我過來收拾了好半天。”
言溯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若有所思地笑笑:“我想也是這樣。”
管家聽出他的話里有別的意思,稍微頓了頓,又問:“你準備去哪裡找你口中說的真正的演員?”
言溯慢慢往前走:“我剛剛找女僕拿了城堡的電路圖,加固過很多次,纜線都在地下室。最近城堡里總是停電,並不是因為線路不好,而是有人被困在地下室里,有意或無意地碰到了臨近的電路。”
管家肅著臉,不同意的樣子,人卻跟著他從半明半暗的走廊里穿過:“如果你說的那個殺手把真正的演員綁在地下室,她是怎麼溜進來的?你們來的那天,只有一艘船過來。”
言溯道:“他們當然不是和我們一起來的,而是很多天前就被綁了。”
管家冷冰冰的,不說話了。
言溯很快走到了目的地,面前是一道高高的樓梯間,
他望著虛空,沉思半秒。
找甄愛的時候,他跑遍了整個古堡,現在城堡的立體三維圖就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女僕剛才給他的近百份電路圖,在他的腦海中由平面變立體,和城堡的三維結構,一個結點一個結點地重疊串聯起來。
眼前所有的電路都亮起了紅光,一條條錯綜複雜地jiāo錯。
他不禁輕聲道:“第一次,全部停電,女僕在主堡內推開備用電路,城堡亮了一半;”腦海中的電路圖熄掉一半。
“第二次,甄愛出事,只有7號堡停電;”又有無數根電路熄滅。
“後來,管家和女僕關掉了所有的燈,只有主堡的下半截獨立地亮著;”再度熄滅無數;
“第三次,回來找甄愛,管家和女僕推開了7號堡的備用電。”……
幻想的城堡在旋轉,無數條線路jiāo疊,串聯並聯的電路,無關的電線全部熄滅,紅光流淌聚集到了一點......
他望著地下室,非常肯定:“數次出電路事故的地方,就在這裡。”
可面前只有往上的樓梯,他過去走了一圈,地板很牢,又沿著牆壁敲打一陣,某處傳來空空的回聲。
管家也聽出來了,他走上去,說:“你在找地下室?這裡確實有。”他摁下旁邊的摁鈕,厚厚的牆壁打開,出現一道短樓梯。
下面確實有地下室,可gāngān淨淨,空空如也。
管家淡淡道:“先生,這裡什麼也沒有。”
“曾經有。”言溯很肯定,他掃一眼空空的地下室,似有似無地彎了彎唇角,“一個空置的地下室,居然打掃得這麼gān淨,灰塵蛛絲都沒有?”
管家微愣,看向空dàngdàng卻格外gān淨的地下室。
言溯蹲下來,胸口的疼痛陡然放大,他下意識地握拳忍下,朝上面望一眼,和他想的一樣,破敗的天花板上露出很多條電線。他直起身子,摁下牆上隱藏的摁鈕,地下室的門緩緩闔上。
言溯轉身走去走廊上,望著窗子外無際的大海,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呼吸,道:“唯一的解釋是,有人想掩蓋這裡關過人的痕跡,所以清掃掉了。”
管家走上去站在他旁邊,望著外面淡藍的天空:“你是說,人原本關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