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抿了抿唇,垂眸看著窗台上的細糙,又抬眸,眸光深深看著前方:“這種問題,你還要問我嗎,亞瑟先生?”
管家依舊望著窗外,眉梢抬了抬,一秒後,一貫古板嚴苛的臉鬆動了一下,長期緊抿的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S.A.先生,不得不說,你是個很有意思的對手。”
他們分別立在兩扇緊挨的小窗子前,晨光從窗外打進來,在身後的走廊和牆壁上摺疊出兩個同樣冷靜而瘦長的影子。
窗外,岩石嶙峋,淒糙搖擺。
言溯淺笑:“還是慢了一步。不過,人被挪走了,說明你沒來得及殺死真正的演員小姐和管家先生。”說完,側眸看他。
“亞瑟先生,你的計劃出什麼問題了?”
亞瑟亦看向他,很失望似的撇撇嘴:“殺手被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扔進海里去了。”那語氣分明驕傲。
言溯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遠處的白雲,唇角不經意地彎彎,笑了。
他走的時候對她說:“勇敢的好姑娘,替我保護好你自己。”看來,那丫頭是要保護他了呢!
言溯問:“為什麼沒有殺掉真正的演員和管家?……因為你真心實意地扮演管家這個角色,身上沒有帶武器?”
“你說的也對,”亞瑟低頭揉了一下太陽xué,“但,我很久前,戒殺人了......承諾過。”
言溯蒼白的嘴唇動了動:“所以,不‘親自’殺人。”
而是安排別人殺戮。
亞瑟微微頓了一下,才道:“可以這麼說。”
他盯著古老的窗台上雕刻著的繁複的族徽,略微失神。
他曾經帶著Cheryl去走線路,不巧遇到襲擊,他摟著瑟瑟發抖的她,殺了很多人,血染了她一身。回去後她天天做噩夢尖叫,一看見他就躲。他哄了好幾個月才把她哄回來。
這次,他殺了她的家人,他不知道要哄多久,她才會回來。
言溯輕輕吸了一口氣,胸口的疼痛比他想像的厲害。這次的傷處恰好在上次銀行爆炸案里他斷掉的兩根肋骨之間,不得不說,他那一箭真是有創意。
他直奔主題,問:“真正的演員和管家在哪裡?”
亞瑟回神,笑笑:“在警察搜完整座城堡也找不到的地方,而且,”他慢悠悠地看他,“他們的失蹤並不妨礙你成為最大的嫌疑人。”
言溯淡然自若地笑了:“既然我是最大的嫌疑人,不如,我們兩個做共犯吧!”
“咔擦”一聲清脆,亞瑟的右手腕上環了一圈冰涼,最新式樣的雙重鎖板銬,一邊一個,牢牢箍住了他和言溯的手腕。
☆、81糖果屋歷險記
白色的天光從走廊的無數扇窗子裡灑進來,落在兩個同樣身形頎長的男人身上。
兩人銬在一起,卻離得很遠,各自面色沉靜如水,不徐不疾地從窗戶灑進的斑駁天光里穿過。一路都不說話。
走到大廳時,看見13條空dòngdòng的走廊,11個死氣沉沉的蠟像。目前站立著的,只剩下言溯,甄愛,作家,幼師和演員。
蠟像東倒西歪,看著滲人。但兩人都不覺有異。
走向大門時,經過演員的蠟像,亞瑟拿腳一踢,演員蠟像硬邦邦地倒了。
言溯瞥他一眼,沒說話,拉開了城堡的大門。
早上的海風帶著bào雨過後鹹鹹的腥味,撲面而來。面前是碧海藍天,除了藍,再無其他多餘的色彩。
言溯立在千級台階的頂端眺望,海面平靜得像寶石,沒有來往船隻的影子。目光落下來,陡峭石階底下,那艘白色小艇離了岸,在不遠處停泊著,或許在等他和甄愛。
旁邊的人動了一下手銬,他側頭看他,亞瑟指指石階:“介意我坐下嗎?”說著,瞟一眼他的左胸,很得逞,“為你考慮。”
言溯知道瞞不住受傷的事實,索xing和他一起坐下:“謝謝。”
他的動作有些艱難,卻不失風度,半晌才問:“那一箭是你?”
亞瑟眸光閃了閃:“別人沒有那麼好的箭法。”
“謝謝。”
“不客氣。”
對答一下,言溯居然笑了,緩緩吸了一口海風,問:“你在這座城堡待多久了?”
“你是說她的城堡嗎?”亞瑟意味深長地歪了題,自問自答,“一輩子。”
言溯不言。
亞瑟坐在石階上chuī風,忽而問:“我這次演技如何?”
言溯答:“滿分。”又補充,“從頭到腳都很完美,看不出一點瑕疵,也沒有露馬腳。”
亞瑟挑眉:“可還是被你看出來了。”這次他下了很大的功夫,根本沒想到言溯會發現,也壞了他的計劃。
“冰窖。”言溯的回答依舊簡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