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和甄愛才進去,蘇琪的子彈就追了進來。
第5槍。
甄愛被言溯抱著,在打飛的雜物和紙片中奔跑。她可以自己跑,可他非要保持這種把她完全裹住的姿勢,因為子彈撞到她前起碼有他攔著。
她也知道拗不過他,索xing不掙扎,乖乖地配合。
她分了心思數子彈,等打完9發子彈,或許可以制服蘇琪。
蘇琪追上去朝燈光閃過的影子又是一槍,儲物架上的盒子掉下來,紙片亂飛。她重複著咬牙切齒:“你是誰!你知道多少!!”
言溯清淡的聲音響起,還是不緊不慢,規規矩矩地回答蘇琪的問題:“我是S.A.YAN,我知道很多。”
蘇琪差點氣得吐血,眼珠一轉,狠狠地笑:“S.A.先生,你該不會在數我的子彈吧?等我的子彈打空了再出來?我告訴你好了,手槍里有9發,打出6發,還剩3發。你說,這夠不夠打死你?”
“不夠。”言溯冷淡道,“但你身上帶著彈匣,子彈還有更多。”
甄愛一愣,蘇琪故意提醒言溯數子彈,是想誘騙他在打完第9發後出去?
蘇琪的心思被看穿,更怒,循著他的聲音再度she擊,子彈擊倒了言溯身旁的盒子。一大堆東西滾下來,也不知撞到什麼。地上的傳送帶轉起來。
蘇琪走到架子盡頭,看見一個大池子,泡著各種奇怪的骨頭。
氣味刺鼻,是福馬林。
另一邊,言溯撿起一隻空心鐵球,和甄愛閃開。
蘇琪轉回去,並沒看到他們,只聽言溯的聲音在架子間的小走廊里晃來晃去,完全找不出具體的方向:
“你第一次去找我的時候,說幼師小姐曾被俱樂部抓獲,在一次營救過程中意外逃脫。這件事,你撒謊了。最合理的解釋應該是,你以便衣的形式進入holy gold內部,幼師或許在你的幫忙下被救出來。”
言溯頓了一秒:“但很不幸,你被囚禁了。”
蘇琪定住,不說話。
半晌,她鐵著臉,桌球地拆換彈匣。鐵器撞擊聲在靜謐的儲物室里回dàng。
甄愛貼在言溯懷裡,眼睛一眨不眨,蘇琪曾受過那些待遇?她是臥底,只怕當時的遭遇更悽慘吧?
甄愛忽又想起當初萊斯質問言溯,說蘇琪那麼優秀的特工有什麼動機j□j控殺人時,言溯沉默後說:“我能猜得出來,但我不能說。”
原來是這件事?
蘇琪裝好了槍。
死一般的寂靜後,竟然笑了:“真聰明。知道嗎?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當警察,可現在,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警察。”
她輕輕地囈語微笑,只是這笑裡帶了刻骨銘心的憤恨和痛苦,“從小到大我都是家裡的好孩子,上最好的大學,gān最好的工作,從來沒做過壞事。我曾經是多麼驕傲又自尊的人,卻被他們當工具娃娃一樣蹂躪。我受過專業的nüè待訓練,可那裡摧毀了一切。一天一天沒日沒夜!煎熬永無止境,想死都不行!”
她聲音顫抖,咬牙切齒,
“我為保護這個國家的女人和孩子奉獻了一切!可我最絕望無助的時候,這個國家,沒有一個人保護我!”
“哦,不對,”她又笑了,像個瘋子,“那些折磨我的人正是這個國家的jīng英,或許我還曾保護過他們的家人呢!你們說,可笑嗎?”
蘇琪眼睛裡笑出一絲淚花,轉瞬即逝。
多可笑啊,在那個永無天日的地方,沒人來救她。她曾發誓,如果誰救她出去,她會從此跟隨。可放她走的是Boss,那個戴著黑色假面從不碰她只在一旁觀賞的沉默男人。
她回到平凡的生活,可一切天翻地覆,接觸撫摸親吻xing.愛,所有於她都是yīn影。
她的身體,她的jīng神,她的信仰,飽受摧殘。
心徹底冷了,冷到米勒用幾年的時間守她護她愛她,還是熱不起來。
她或許還愛米勒,卻恨他沒能成功拯救她。而她腦子裡想的最多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無數次,他欠身湊近她耳邊,嗓音好聽又蠱惑:“Susie,痛就叫出來。”
那些不見天日的日子裡,只有這麼一個男人與她jiāo談,看她流淚。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不爭氣地患了斯德哥爾摩症。
甄愛聽了蘇琪的話,能夠想像她經受的煉獄。可有一件事qíng她無法理解,以致一直沉默的她忍不住發聲:
“蘇琪,你有一點,我很好奇。你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可為什麼你不是報復傷害你的男人,反而把同樣的痛苦施加在無辜的女人身上?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和當初傷害你的人成為同夥了是嗎?因為這一點,我雖然同qíng你,但無法理解你。”
蘇琪再度被她戳中痛處,爆發大吼:“沒有經受過我的慘痛,你就沒資格教我怎麼做,也沒資格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甄愛或許其實有資格,但她無心和她爭辯。畢竟,蘇琪的過往無法想像。
蘇琪說話的功夫,還不忘靠近言溯的方向。
而在蘇琪那番話的間隙,言溯沒閒著,在架子上找到一根扁平的木條和量杯,把杯子倒立形成支架,放上空心球。
布置完對甄愛使了個眼色。
甄愛心領神會,順著蘇琪的方向潛到她旁邊,刺激她:“蘇琪,我想,你對支配你的那個人產生了複雜的感qíng。”
蘇琪怒了,這次聽到甄愛近在咫尺的聲音,立刻轉過去把槍對準她。甄愛說完話就閃開了。
而言溯立在直角上,瞄準蘇琪的手,單手來了一記高爾夫揮桿!
蘇琪餘光里察覺到不對,來不及轉身,空心鐵球擊打過去,準確無誤地撞上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