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羽知道後奇怪:“既然關係好,那你還跟人說宋依最近這部戲沒演好?”
唐裳說:“正因為誇她的人太多,才需要有人潑冷水,讓她再接再厲不要驕傲。”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傳到她耳朵里,會心存芥蒂吧。”
唐裳慡朗地笑:“真正的朋友會信任,不用解釋就明白。”
唐羽心裡暗自覺得唐裳太天真,宋依那冷麵女不記恨才怪呢。可當噩夢降臨時,她才發現宋依不是她想的那樣。
那個噩夢,那麼長,只要她想起,就痛得撕心裂肺,無法呼吸。
她只知唐裳被一個有錢人死纏著,卻沒料到竟到了bī得唐裳決定和吳哲扔下這裡的事業空手離開的地步。她很難過,唐裳一直是她最親的姐姐。一輩子的親姐妹第一次要分開,她很不舍,可她的事業和男友都在這裡,她無法放棄。她尊重唐裳的決定,眼淚汪汪送他們上了計程車。
沒想到再一次接到姐姐的電話,竟是醫院打來的。
她提心弔膽地趕去,懸著的心徹底摔得粉碎。因為沒人付錢,唐裳和吳哲雙眼緊閉,如同死人般被晾在大廳里。唐裳渾身是血,慘不忍睹,可憐她衣不蔽體,竟沒人拿布給她遮一下。
唐羽痛得心在滴血,瘋子般沖護士醫生咆哮大罵。
更讓她心寒的還在後面。後來唐裳醒了,她身體裡像有什麼死了,可又似乎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支撐她。她一滴眼淚沒流,qiáng硬得可怕。他們決定報警,可走了幾處警察局,警察以各種理由阻攔,不去抓林子翼卻把唐裳嚴厲審查了無數遍。言語中羞rǔ與鄙夷不斷。
更糟糕的是醫院不肯開受傷證明。律師事務所也閉門不接。
這是他們頭一次意識到什麼叫黑暗。
有時,無法申冤,比冤qíng本身,更叫人崩潰。
這是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糙。以前樂觀善良自立自信的姐姐再也不見了。她躲在被子裡哭,任何人靠近都能讓她歇斯底里。但吳哲讓她靜了下來,她們找到律師甄意。她願意替她們打官司,她做得非常棒:搜集線索,查找證據,遊說證人,盤問被告,做得很好。
可媒體開始沒日沒夜的探詢,採訪受害人,打著所謂獨家新聞抨擊黑暗的旗號,罔顧受害者痛苦,對唐家隱私大加挖掘,大肆渲染。
甄意說:他們不是正義的新聞工作者,是以啃噬受害人痛苦為生的毒蟲。
每被騷擾一次,傷口就再一次被撕得鮮血淋漓。
甄意幾乎24小時陪著唐裳,沒收她的手機,不允許她和媒體接觸,說她不需要回答任何人的問題。唐羽知道,甄意每天要應付很多事還要給唐裳打氣,其實很累。可她真是個神奇的女子,那種qíng況下還能大口吃ròu,說是身體好才能堅持下去。
那些日子過得緊張,充滿壓力,但也擁有小小的一絲希望。她們牢牢抓著那一道光的fèng隙,一點一點把它撕開。
第一次庭審後,勝利在望。
可有一天,不知是水軍使然,還是網友煩膩了曠日持久的報導迫切需要新鮮東西,有一部分人不再抨擊林子翼了,轉而開始挖掘“唐裳的真實一面”,以“內幕人”的身份揭發唐裳如何用盡手段上位,如何酷愛勾引官富子弟玩□。
這些人或許生活中總是被忽略,很享受在網絡上被人矚目的虛偽優越感。
唐羽氣得嘔血,要告網上造謠的人,唐裳卻格外平靜,冷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第二次庭審前,被告方找到幾位證人,是唐裳的做外圍的模特“朋友”,甄意已想好怎麼盤問她們,但對方律師也會從“自願”這個角度攻擊唐裳。所以甄意要先給她模擬。約好了,可她再也沒出現……
唐羽趕到醫院時,唐裳面目全非,碎了。那麼高的樓,她怎麼敢跳,怎麼會不害怕?
吳哲渾身都是唐裳的血,抱著她支離破碎的身體,喃喃自語,拼布娃娃一樣,醫生怎麼拉都拉不開;
唐羽在走廊里嘔吐,胃酸都嘔了出來,眼淚瘋狂地流……
幾天後,甄意收到了對方律師的邀約,她拒絕了,想繼續給唐裳打官司,可唐羽反對,她要錢。兩人激烈地吵了一架,但最終甄意屈服。
拿到錢給了父母后,唐羽心中的仇恨沒有半點消弭,而在唐裳的墓前,宋依的一句“你選擇拿錢,我選擇償命”,讓兩人團結起來。
宋依是個很聰明的殺手。
唐裳死的一刻,她就決定殺林子翼,並做了周密的計劃。
她說,吳哲作為唐裳男友,會第一個被懷疑,所以用她電影裡的31房間gān擾吳哲的思維,讓人以為他去過現場。唐裳擔心吳哲,但宋依說吳哲進了jīng神病院出不來,無法殺人,不會有危險。他有病,即使警察想嫁禍也無法判刑。唐裳這才同意送吳哲去jīng神病院。
宋依這一步很厲害,愚弄了警察,害他們花好多時間研究吳哲是不是裝病,是不是逃脫了jīng神病院。
她把警察耍得團團轉。
宋依說,她不會去ecstasy踩點,以便減輕嫌疑,所以她需要唐羽的幫忙。ecstasy里的qíng況都是店長女朋友唐羽告訴她的。
索磊事先並不知qíng。
案發那天,唐羽裝扮成服務生給林子翼的酒里下了藥。服務生端上的酒他當然不會懷疑。她勾引他讓他去樓上等。緊接著宋依上了樓。宋依說她有話對警察說,所以她故意從監視器下走過去了。
至於唐羽,她不止想協助宋依,更想參與其中,親手替唐裳報仇。
宋依上樓後,唐羽溜到會所後門,爬上消防梯,準備從安全門進入,她從索磊家偷到了鑰匙。她還知道,安全門的監視器每星期一才開,把錄像複製改日期就變成一周七天的備份。
鑰匙才進孔,身後被人抓住。
原來,索磊看到唐羽裝扮的服務生和林子翼調qíng,就覺得不對,又見她偷偷摸摸爬消防梯,很快猜到。
“小羽你要gān什麼?”他去奪她的鑰匙,卻被她粗bào地打開。
“還要問嗎?當然是殺了他!”
“小羽!”他急切地攔住,“就算你殺了他,唐裳也活不過來了。”
“是啊,是活不過來了。”她歪頭看他,涼涼地笑,“這話就能消滅仇恨,那死去的人是不是太沒有意義了?索磊,知道唐裳遭遇那種折磨的時候,我就恨不得宰了林子翼這個畜生。你說會有人處置他,讓我別衝動。好,我聽你的,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