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眼睛滿是淚水,在黑夜中悲哀得刺眼,“我等來了什麼?唐裳死了,林子翼無罪了。網上謠言滿天飛,她都死了,現在還有人說她是高級jì女想上位。”
“我......”她扶住門,噁心得差點反胃嘔吐,“我只要想到唐裳受到的屈rǔ,不要想那些畫面,只是報紙上提一句,我都,都痛苦得想死。”
樓上的夜風悲鳴地chuī著,chuī著她的長髮張牙舞爪,她抓著他的手,眼珠都瞪出來,一句一字咬牙切齒,“很多事qíng我不想去想,可偏偏纏在腦子裡。你說,索磊,你說,他們把吳哲綁著,在他面前□唐裳的時候,她心裡有多慘痛悲哀。畜生,竟然讓吳哲看著,畜生!”
她慘叫,死死盯著他:“你說,唐裳她選擇跳樓的時候,她在想什麼啊?她多絕望?心如死灰了吧,不然,她怎麼能從51層的樓上跳下來!”
索磊的眼睛濕了,用力摟住失控的她:“可是小羽,為殺這種人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
“索磊......”她極力忍著,哽咽難言,一張口,淚如雨下,
“不是你的姐姐,你不會心疼。”
“自家的姐姐,只有自己會心疼啊!!”
她緊緊揪著胸口,像要把心摳出來,“人們嘲笑過了,憐憫過了,抨擊過了,看過戲了,就忘了。可只有我記得,只有我記得!這種疼,林子翼他們活著一天,疼得與日俱增!疼得你們這些旁觀者再怎麼設身處地地想,再怎麼憐憫悲傷,都無法感同身受!”
“問題很簡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的淚痕被風chuīgān,眼神怨毒而狠烈,“沒有什麼值不值,只有他死,什麼未來前途,都沒有意義。我只想給我姐姐一個公道。警察不給,我自己來!”
她用力擰鎖,拉開了安全門。
推開36號房,就見林子翼被鬆了綁,他渾身□,臉上身上腿上全是刀傷,非常嚇人,他佝僂著腰,雙腿間鮮血直流,一步一步,竭力想往門口逃。
宋依換了唐羽為她準備的服務生工作服,表qíng極度冷酷yīn狠地看著。
血人般的林子翼仍想求生,可失去奔跑能力,他竭力走到門邊,想出去,唐羽冷著臉一腳踢上門。她去找刀要親手殺他,可宋依先一步上去扯住他的頭髮使他揚起頭,一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她說:“唐裳不會希望你成為殺人犯。”
隨後她用毯子裹著林子翼橫過走廊,搬去31號房。
兩人把林子翼扔在chuáng上,綁成最屈rǔ的姿勢,唐羽氣不過,又割斷了他的手腳動脈,刺穿他的手腳心,重新放血染紅了chuáng單。這才離開。
宋依去換衣服,唐羽走到索磊面前,笑了笑:“我是宋依的同謀,你要告發,隨便你。”說完就要去清理36號房的血跡。
索磊上前攔住她,堅定道:“你下去吧,我來處理。你今天的位置在吧檯,離開太久,會有人懷疑的。”
唐羽愣住,淚霧再度瀰漫。
索磊摸摸她的頭,無奈地嘆口氣:“我說過,為了這樣的人渣,誰搭進去都不值,更可況是你。”
而如今,林子翼死了,所有激烈的仇恨和悲怨統統隨風消散,剩下的,只有對姐姐唐裳和宋依的思戀,悲傷的思念。
此刻,立在宋依的照片前,唐羽忽然感到慶幸,慶幸索磊攔住了她,慶幸宋依拯救了她。
慶幸她沒有搭進去,沒有被這個持續了近半年的黑色漩渦吸進去。
手中的百合花已沾滿雨水,看著更加漂亮了,她俯身把花束輕輕放在宋依的花叢里,輕輕承諾:“宋依,謝謝你。我會好好地活。”
話音未落,一陣風chuī過,七彩的花瓣迎風飛舞,像誰在回應,像誰在告別。
是誰說,頭七之日,魂歸故里,從此安息……
一瞬間,她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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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誰會知道,宋依最後在電話里對甄意輕輕地說了句:“我喜歡你,我......”
誰會知道,她緩緩退後,想說的“愛”字還沒出口,身後忽然一股不可阻攔的巨大力量......
誰又會知道,失重的一刻,她很想哭:對不起,甄意,很抱歉在你面前墜樓;很抱歉給你的心靈留下yīn影;很抱歉,我已沒有機會解釋.....
第二卷:愛非其道
☆、chapter24
“意,我代理宋依的賠償案,人死了,劇組賠償很快。可錢該jiāo給誰?”楊姿趴在甄意辦公桌上問。
“發公告。如果沒親人,就捐出去。”
“好。”楊姿說完,小心窺探,“意,你還好吧?”
“很好啊,”甄意頭也不抬,“為什麼這麼問?”
“老大給你換了好幾個案子……”
“因為最近,委託人總投訴我。”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想過,”甄意抬頭,“他們有病!”
楊姿輕輕咬唇,不說話了。
這時,助理律師江江敲門,有些膽怯:“意姐,老大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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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謙的辦公室一排落地窗,滿是陽光。甄意無心欣賞,坐下後應付xing地沖他笑笑。
卞謙年輕有為,樣貌英俊,本身不學法律,是心理醫生,關係廣懂管理,倒把這家律師事務所發展得風生水起,已成為不少名校高材生的夢想求職地。
甄意上大學時,他就經常在爺爺家出入,兩人很熟,所以他說話也不繞彎:“小意,事務所里好像只有你沒向我申請過心理諮詢。”
“我不需要,”甄意飛快說,想了想,一幅你有毛病吧的樣子看他,“你什麼意思?是說宋依的死讓我心裡有yīn影了?”
“呵,”簡直好笑,“她想死就死,和我有半毛錢關係?自殺的人那麼多,每個都給我留yīn影,我有那麼感qíng豐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