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謙微微斂瞳:“其實在唐裳的案子後,你就應該多休息一段時間。”
“不需要,我很好。”
“是嗎?我們來看看。”他依舊溫和,“小意,昨天江江被你說哭了,怎麼回事?”
“沒,我只不過表揚她努力,搜集了很多案件信息。”
“哦?你的原話好像是:‘江江,我真佩服你,居然能在一天內搜刮出這麼多垃圾來。’是這樣吧?”
甄意挪開目光:“我就這麼刻薄,這是我的風格。”
“小意,兩個星期,你被5個委託人投訴。”
“抱歉,我專業素質不夠硬。”
“我倒不這麼認為。嗯,能不能問一下,xing騷擾案的朱先生和他女朋友在辦公室等你,你進去後見他女朋友坐在他腿上,你說了什麼?”
甄意抿了抿嘴唇:“說什麼,‘又是一個有椅子不坐非要蹭大腿的’。不是事實嗎?”
“你不覺得這話里有不好的暗示?”
“沒有。”甄意反咬一口,錚錚道,“他想那麼多說明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就長了一張xing騷擾的臉……”
“OK,我們先不臆測朱先生的好壞,”卞謙抬手打斷,“jiāo通肇事逃逸的張先生呢?他起初不肯描述撞車的細節,你是怎麼說的?”
甄意吸著臉頰,不作聲。
“怎麼?不好意思說了?”
甄意低下頭,又看向窗外,語速很快:“我說,‘你現在不開口,等著進監獄後讓人給你的下面開口嗎?’咳。”
卞謙看她:“張先生說,你後面還補充了一句。是什麼?”
甄意癟嘴,不說。
“張先生說他當時很震驚,結果你又說:‘別這麼驚訝地看著我,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jī魚jú,呵屋啊花。’張先生還說你的話給他造成了巨大的jīng神傷害,而且,”卞謙斟酌了一下,“他說他絕對不是受。”
“jīng神損失?”甄意不可思議,“一個心理素質qiáng大到能肇事逃逸的人,居然被我一句話傷害?另外,他要是進了監獄,絕對是萬人受加萬年受。”
卞謙摸著耳朵,嘆氣:“還有李區長的兒子,他想上廁所,你竟然下令叫他‘憋住’?”
甄意不耐煩地吐出一口氣:“那小子以為給錢就可以,什麼事都要律師擋,一問三不答,一分鐘三次廁所。什麼態度?”
“這麼說也的確有你的理由,”卞謙點點頭,摸著下巴,“但他說憋不住時,你說了什麼?”
甄意挑了挑眉,絲毫不知錯:“是他先挑釁我的,你是沒看到他說‘憋不住’時欠扁的表qíng。”
“再怎麼你也不能說‘憋不住我給你打個結’啊!”
甄意斜著眼看桌子,悶不吭聲。
“他當場被你嚇尿了!”
“哥,你多久沒上網了,‘嚇尿’是語氣詞。”
“我知道,可那孩子是真的尿……”
甄意bào躁,忍無可忍跳起來:“孩子?三次留級,17歲還上高二的傢伙都懂得猥褻女生了,還是孩子?”
一片安靜。
她愣了半晌,緩緩坐回去。她也發現自己失控了。
卞謙:“現在意識到自己qíng況不對了嗎?”
甄意別過頭:“沒。我昨天沒睡好,脾氣有點急躁。”
“小意,我給你一個月的帶薪休假,好好調整一下,不想找專業的,至少找個你信賴的人,把心裡的事說出來。”
甄意急了:“我不需要,我真的很好。我現在要的是工作。”
“唐裳案結束後,我就該給你放假的。”卞謙身子前傾,帶著些許命令,“這個休假是qiáng制的。你不能拒絕。這一個月,我不會安排任何事qíng給你。”
甄意忍著氣,騰地起身走了。
“不用謝!”卞謙對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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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青糙香,陣陣涼微風,老人療養院裡一派祥和。
甄意坐在活動大廳的落地窗旁,陪病人下棋。
言格所在的研究所和jīng神病院附近,有個老年療養院。甄意每天早上帶爺爺過來,去醫院工作,晚上順路帶他回家。
說來她已經是經過培訓的義工了。這是她第6天服務,心裡平靜又鮮活,像窗外陽光跳躍的糙地。
比起施,她其實是得的那一方。
這些天,和可愛的康復期jīng神病人相處,遠離塵囂惡意,只有最單純的心,她的心qíng慢慢好些了。
陪病人下完棋,甄意去整理病房,走著走著轉錯了彎,不經意就到了一處安靜的走廊上。
盡頭,陽光灑在窗台,不知名的huáng色小花開得正艷。微風chuī過,一小簇一小簇擠擠攘攘,太可愛。
甄意忍不住走去看窗外的風景,路上經過一個紗簾翻飛的房間。
房間明亮寬敞,裝飾得非常溫馨,有人沉睡在寬大柔軟的躺椅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白色的線。而白衣的言格立在一旁,拿筆記錄著儀器上的數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