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冷風一chuī,才發覺,當時應該先審問崔菲。可姐姐說讓她保護爺爺啊!
該死的,為什麼她偏偏在今天喝酒喝得腦子不清醒?!
趕緊想想,崔菲今天表現的細節是?
奇怪,為什麼今晚發生的事qíng變成了碎片?好像斷斷續續的,記不太完整?為什麼有些記憶成了空白?
她摸出電話,很快撥通110,可當電話接通時,她又不知該說什麼了。說我指導人藏屍了?而且如果萬一真是爺爺呢?她現在應該回去再調查一番吧。
轉身要走,卻看見帝城大學裡最有名的千年古樹。這裡的學生叫它相思樹。
上中學時,老師們都說言格是一定可以考取帝城大學的。那時,甄意就說:“言格,如果你去了帝城大學,我就去帝城理工學院,挨在一起,還不那麼難考。我們就在一個城市啦。”
那時,她還說:“言格,帝城大學裡有一棵超級超級老的樹,叫相思樹,等我們去了,就在大家都睡著的時候,躺在樹下數葉子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相思樹,怎麼會叫這麼傷感的名字?
她繞過小巷,朝它走過去。
那是一棵多大的樹啊!樹gān快有桌子粗,樹葉茂密,鬱鬱蔥蔥,樹冠遮住了浩瀚的星空,樹葉緊簇,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在夜裡,安靜得叫人心寧。
甄意走過去,抬手撫摸它滄桑的樹gān,粗糙而清涼,她繞著它走,眼前發暈,怎麼會越來越醉了?
視野慢慢旋轉,漸漸,她看到了一個出類拔萃的身影,手cha兜立在樹邊,稍稍仰頭看著樹冠上的葉子。
他感覺到了她的注視,目光漸漸落下,微微怔愣,似乎張了張口,卻終究沒說什麼。
甄意愣愣看他,在夜裡,他俊顏白皙,愈發好看了。
“好像真的醉得不輕了。”她嘀咕著揉揉額頭,繼續前行,腳卻被樹根絆住,猛地前傾。
一雙手及時扶住,她摔進莫名熟悉而牢靠的懷抱里,臉頰在他下巴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這親昵的感覺怎麼如此真實?
“甄意,是我,言格。”
她抬頭,眼神筆直,迎視他的目光。
當然是他,這樣溫和透徹的眼睛,當然是他。
他確認她站穩了,才輕緩而克己地鬆開她。
她卻怔怔地上前一步,雙臂鑽進他的薄風衣里,緩緩地,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腰身。她的頭輕輕靠進他的胸膛,喃喃道:
“言格,是我,甄意。
不要推開我。”
她不知道,她忽然的靠近與擁抱,很輕,卻像是撞進了他的心底。
他,從來都不會想推開她。
言格,從來都不會想推開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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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格,”甄意收緊手臂,臉頰輕蹭他的胸膛,語氣輕得像紗,“我給你打電話了。可你一直不接,我,就打給我姐姐了。”
言格的心驀地一凜,知道出事了。
☆、chapter32
夜風chuī過樹梢,茂密的樹葉簌簌作響,有一兩片墜下來,落在言格的黑髮上。
他有些緩慢地抬手,一點一點,仿佛很艱難,終於,輕輕摟住她的腰。
此刻,夜深,
人靜。
她又在他懷中了。
他低頭靠近她,她闔著眼睛,呼吸聲很沉。
“甄意?”
“嗯?”她稍稍動了一下,似乎意識不清。
“你喝酒了?”
“嗯。”
“你給我打過電話?”
“是。”她睜開眼睛,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他臉上,有些哀傷,“可你沒有理我。”
他微微咬唇,幾不可察地蹙了眉:
“那,你後來打給了誰?”
“我姐姐。”
“哦,好像從來沒聽你提過。”他用一種聊天的語氣,“她,叫什麼名字?”
“甄心。”
“你姐姐,她和你說什麼了?”
“她說讓我保護爺爺,還說,憑我的能力,一定可以隱瞞。”
“你怎麼說?”
“我不想,我想報警,但姐姐她罵我。她說小時候就是她保護我的,我不能不保護家裡人。”甄意吸了一下鼻子,“她說她再也不想理我了。”
“她,讓你隱瞞什麼?”
“隱瞞......”她低頭抵住他的胸膛,痛苦而小聲地說,“我頭好痛。”她一隻手抽回來,用力敲自己的頭,“好模糊,不清楚。”
“那就不要想了。”他的手伸入她的發間,握住她的腦袋,低頭拿下頜抵住她的鬢角,緊緊制住了她。
他聲線低沉,在她耳邊說,“甄意,不要想了。”
“不對啊......怎麼會想不起來?”她掙扎。
“不要想了!甄意,你只聽到我的聲音,其他的都不要想;只聽我說......”他貼在她耳邊,頭一次不經允許對人進行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