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楊姿來,看見甄意良好的狀態,詫異:“還擔心你狀態不好呢?”
“好得很。”甄意在看海賊王,哈哈大笑。
楊姿坐下:“甄,老大說你準備辭職?”
“嗯。”她看上去一點兒不難過。
楊姿也不知說什麼好,岔開話題:“對了,你還記得姚鋒那個案子嗎?”
“怎麼了?”想起那對可憐的父母,甄意停下視頻。
“受害者家屬之前不是說不要姚鋒爸媽的錢,只要姚鋒死嗎?現在人死了,全找上姚鋒父母要賠償去了。”
“......”甄意揉了揉眉心,無話可說。
楊姿笑笑:“你看,當律師也沒那麼好,全是些yīn暗消極的東西。”
已經夜裡十一點多,甄意打開手機:“找司瑰一起出去吃宵夜吧。”
才開機,鈴聲就響了,不是記者,是姑媽。
甄意心一滯,忐忑地接起電話。
“甄意你個láng心狗肺的東西!我白把你養那麼大,你非要把你姐姐家害死嗎?你那麼想讓人死,艾小櫻是我殺的,我去死,我去死啊,你放過他們......”
甄意低著頭,咬著唇,無話可說。
被罵了十幾分鐘,掛掉電話,她的頭沉重得要炸開,輕輕對楊姿道:“改天吧,我現在有點兒別的事。”
楊姿想留下陪她,可見她臉色奇怪,冷漠得似乎陌生,有點兒怕,也就走了。
甄意鑽進被窩睡覺,腦子裡轟鳴一片,一團亂,不可抑制地想起艾小櫻死亡那晚的事。
怎麼會記不起來?
她拼命捶自己的頭,記憶猛地閃了一下。
那天淺度催眠,被言格打斷,她記得艾小櫻背著小挎包,裡面有袖珍的塑料小梳子,小高跟鞋,還有小衣服......
這些都是,娃娃用的......
現場卻沒有......
芭比娃娃!
她猛地從chuáng上坐起來。
立刻給司瑰打電話,說出她的猜想:“阿司,崔菲和戚行遠都沒有提到艾小櫻的芭比娃娃,他們在撒謊。現在必須去搜查他們家。”
“現在凌晨,哪裡來的搜查令?”
“可崔菲取保候審了,如果她今晚和真正的兇手商量,消滅證據,我們就永遠不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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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了。
甄意和司瑰偷偷溜進度假村。
到了黑漆漆的別墅門口,甄意攔住司瑰:“你在門口等著。”
“為什麼?”
“你是警察,私闖民宅,萬一被發現,你想受處分啊。”
司瑰心裡一暖,但:“我怕你一個人出事。”
“黑燈瞎火的出什麼事?你在外邊也好,如果有人來,你可以提醒我。”
甄意偷偷溜進去,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客廳昏暗而空落,她並不害怕,只難受,難受得想發泄。
艾小櫻的芭比娃娃很可能就在這棟別墅的某個角落。
她緩緩從客廳走過,褲腳不小心勾著茶几的抽屜環一拉,她彎腰去闔抽屜,卻莫名心口發涼。
夜色昏暗,抽屜里放著一副畫。
手機燈光緩緩挪上去,畫的左下角是電梯,轎廂內火焰紅如花,一個人影在火焰中起舞,火光透過電梯門把外面的走廊照亮。那束光把畫面切割成兩半,光很細,光亮的走廊上擺著花瓶等靜物,而兩邊的灰暗裡,堆著無數死人的屍體,奇形怪狀,擺著詭異的姿勢。
甄意驀然想起和言格來的那晚,在走廊上看到的畫,心裡浮起一種驚悚的猜想。
她上樓跑去那副相似的驚悚畫跟前,摘它下來,沒想後面有道把手。甄意試著一擰,身後沉悶的機器聲,回頭,牆上的木雕裝飾是一道門。
面前出現一道彎曲的樓梯,走下去,是個酒窖,存著五顏六色的洋酒。一排一排的木架上堆滿了玻璃瓶,並沒異樣。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燈光昏暗,酒瓶上反she著冷光,yīn森森的。
甄意在酒架間走動,正要折身而返,餘光卻瞟到某個酒罐里有雜質。
那是最後一排酒架。
緩緩走過去,被遮擋的視線漸漸開放,她猛地倒抽冷氣。那排透明的玻璃罐里,用酒泡著各種奇怪的東西,紅手帕,綠領巾……
甄意趕緊拿手機拍下來,一轉頭嚇得魂飛魄散。有個酒瓶里泡著一個芭比娃娃,她被戳掉眼睛,臉上劃得稀糟,令人毛骨悚然。
甄意轉身就走,過了幾排酒架,撞見大堆大堆的畫作,全部裝裱,風格極度詭異。
她一幅幅翻看,冷氣漸漸席捲全身。
都是相同的風格。
比如有一副,右上角是繁華的車水馬龍,陽光透過空空的井蓋照進窨井,井裡坐著一個花裙子的小女孩。井道里,陽光兩旁的yīn影中,是大片的下水道世界,裡面堆滿垃圾,廢棄物,和……數不清的屍體。
崔菲,戚行遠,呵,你們演戲演得好jīng彩啊!
還要繼續翻看,她忽然感覺yīn森森的,脊背發涼,全身的jī皮疙瘩都起來了。
甄意緩緩回頭......
一個小女孩穿著血紅色的裙子,站在高高的木頭台階上,眼神空dòng,幽幽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