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站在入口處,走廊的燈光燦爛地投進來,和酒窖的yīn暗形成鮮明對比。
甄意莫名想起這個系列的畫作。
戚紅豆臉色白得嚇人,9歲的孩子表qíng空dòng得像死神,有一道yīn影從她頭頂晃過,漸漸靠近。
她站在高處,抬手往牆上一摁,酒架機械地運動起來,摔在地上,酒jīng流淌,劇烈的玻璃罐爆裂聲一個接一個……
戚紅豆沒有任何語氣地說:
“媽媽,她知道了。”
“燒死她吧。”
☆、chapther 49
昏暗的酒窖里,酒罐接二連三墜落,玻璃爆炸,震耳yù聾。
高度數的洋酒嘩啦啦地奔流,狹窄的空間裡瀰漫著濃郁的酒jīng味,刺鼻嗆人。
甄意什麼都明白了,是戚紅豆。
不僅是殺害,她把5歲的艾小櫻打得頭破血流又活活掐死,言格說的反社會就是她。
崔菲和戚行遠為了保護女兒,嫁禍給爺爺。齊妙知道真相,所以燒死她。
還有戚勉,他那天也出現在度假村別墅,如果他察覺到不對,太不保險。只有戚勉做了替死鬼,這件事才會終結。
他知道真相,卻要送他的兒子去死。
齷齪!骯髒!
甄意噁心得要吐。
玻璃罐成批地砸裂,酒jīng洗刷著地板。
她想衝上樓梯,戚紅豆已點燃打火機,藍色的火苗在她手上跳動。甄意不動了,摸出手機摁剛剛設定的快捷鍵給司瑰,可......沒有信號。
她隱隱慌張,急促地把畫框推倒橫放,爬上去不讓身上沾到酒。高濃度的伏爾加,雖然燒到最後會剩下一部分的水。可到那時,酒窖里的木製結構早就全部點燃了。
她看見了立在紅豆身後的崔菲:“你要殺我?”
“是你知道太多。”崔菲表qíng和紅豆如出一轍,還多一分怨恨,“剛才你不也想bī我去死?”
“紅豆心理有問題,你為什麼不規束她?逃得了一次,逃得了一輩子嗎?!她還只是個孩子,甚至都不會坐牢。你應該帶她去看醫生。”
崔菲斬釘截鐵:“我不會把紅豆jiāo出去,也不會讓外界給她打上魔女的標籤,一輩子被人唾罵看不起。活在別人的指責里會讓人生不如死!我的女兒不能過這樣的生活。她們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紅豆天生克她們。”
“甄意,我和你最大的區別,是我願意為了至親,滅了所有人。”
甄意和崔菲無法溝通。說理的希望破滅,恐懼漸漸來襲,想說“就算殺了我,也會有別人懷疑你”。
但終究忍住,不想司瑰、江江和楊姿也意外死亡,還有……
還有言格。
一想起他,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扯了一下,傷得無以復加,想放聲大哭。
要死去了?再也見不到言格了?
他現在在gān什麼?準備睡覺了,還是立在落地燈前安靜地看書?想起他低頭安然的模樣,她痛得不能呼吸。
不想死。
想和他結婚,想和他睡覺,還想和他生小孩子......
“崔菲,”甄意竭力穩住呼吸,卻忍不住哽咽,“你不能殺我,不能。不要殺我。”一開口,眼淚全湧出來。
她想言格,她不想死。
崔菲沒作聲,也沒動靜,低下眼睛。
戚紅豆神qíng漠然:“或許燒不死呢。”
手一拋。
金屬打火機叮咚掉下,藍色的火苗一閃,水波般散開。
甄意驚地一縮,心瞬間被恐懼攫住,沒了知覺。
酒窖門關上了。
火起初溫柔,像撥火罐的酒火,美麗,不鋒利,小小矮矮的,淺藍色的火苗隨波飄dàng。
可很快,木質酒架也著了,火焰如藤蔓爬上去舔舐天花板。
甄意跪坐在玻璃框上,恐懼像一雙手捂住她的口鼻,她抱緊頭,不停地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想跑,可雙腳動不了,誰把她的腳綁住了,
誰在悽厲地哭:“媽媽,救救我。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呀!”
酒架垮塌,地動山搖,更多的酒罐砸落,噼里啪啦,潑出更大片的火花。
腳下的畫框和玻璃開始搖晃,驟然塌陷碎裂,碎片划過她的腿,鮮血直流,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只是抱著頭,瑟瑟發抖。
煙霧瀰漫,嗆得她眼睛睜不開,不停地落眼淚,她卻漸漸沒了表qíng。
會窒息而死?
她目光空茫,喃喃地問:“姐姐,你怎麼還不來救......”
“甄意!”
言格的聲音?她聽錯了?
甄意的眼睛瞬間聚焦,猛地抬頭。酒窖里血光沖天,煙火迷霧。
“啊!”
她痛得尖叫,低頭一看,腿上全是玻璃片和鮮血。什麼時候傷到的?
“甄意!”
“言格!”
她才開口就吸入濃煙,空氣烤得發燙,她劇烈咳嗽,
“言格!救我。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呀!”
話音未落,言格拉開了酒窖的門,望見底下烈火熊熊濃煙滾滾,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轉身不見了。
......
甄意目瞪口呆,腦子瞬間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言格,可他居然跑了?
心墜入前所未有的深淵,咬著牙,眼淚奪眶而出:
“言格,你TMD的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