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今早,一個自認是獼猴桃的病人,堅決不吃水果,理由是:“我不能傷害自己的同類!”
甄意問:“那你不想親吻它一下?”
現在,皇上不肯吃西紅柿的原因很簡單:“西紅柿和jī蛋彼此深愛,堅決不能分開。我一定要等jī蛋來了再吃。”
甄意絞盡腦汁,軟磨硬泡近二十分鐘,別的病人離開餐廳了,皇上還正襟危坐,痴心地陪西紅柿等jī蛋……
甄意肚子餓得咕咕叫,深覺自己像舊社會的受nüè童工,悲慘悽苦極了:“皇上,今天jī蛋不會來了,你先吃西紅柿好不好?還要上朝呢!”
“上過了。”皇上一點不含糊。
甄意仰天長嘆,忽聽耳邊有人平淡道:
“今天西紅柿和jī蛋吵架,jī蛋吵不過,氣跑了。”
是言格。
神經病患者的福音來了!
甄意如蒙大赦,深深望他,眼神像星星般璀璨。
言格:“……”
他背脊修挺,風淡雲清佇立一旁;她蹲在地上,手臂扒拉餐桌,像討食的小乞丐。
她起身,驕矜地禮貌道:“言醫生好!”
“……”言格沉吟幾秒,“甄護士好!”
她才不是護士。
“你好冷,jī蛋吵不過西紅柿,網上幾百年就有了。”
“幾百年前沒有網絡。”他較真了,又從容道,“而且這個段子最開始是從jīng神病院傳出去的。”
“真的?”她覺得新奇。
“……假的。”他看她幾秒,說,“你真好騙。”
“……”
她癟嘴,坐回去,等病人把飯吃完。
隔了一會兒,甄意回頭,見他沒走,安然自若地立著,眸光清和,籠在她身上,叫她不可避免地心跳微亂:“gān嘛?”
“哦,沒事。”他拔腳往前,在甄意旁邊的餐桌坐下,隔一個走廊。
他……
甄意小聲:“你,在等我嗎?”
“哦,我只是喜歡這把椅子。”
“……”
他竟等她一起午餐。
坐姿挺拔筆直,依稀看得到當年的影子,她無數次趴在他教室窗台上凝望的影子。
12年,那個純淨簡單的男孩長成了明月清風的男人。
沒怎麼變,像一棵不臨風的玉樹,俊逸而寧靜,沒有半點兒浮躁和不耐,兀自安然。
說等她,就一心一意地等候。不玩手機,不辦公事,不看書,不聊天,就這麼全身心地純粹地等待。
甄意忍不住想,如果言格一直喜歡著她,這8年裡,他會不會常常這樣放空地等待她?
想想都不可能,他哪有那麼喜歡她?
皇上吃完午餐,問甄意:“明天,奚先生和洪小姐會一起出現在我的餐盤裡嗎?”
甄意頭頂一串問號??
靜坐的言格幫她解圍:“會的。”
皇上滿意地走了:“謝謝言太醫。”
甄意qiáng忍著笑:“言太醫,奚先生和洪小姐是誰?”
面對她的調侃,他只是無聲地瞥她一眼,才道:“西紅柿炒jī蛋。”
“為什麼?”
“他剛才不是說西紅柿和jī蛋是一對嗎?奚先生和洪小姐成親後,洪小姐是不是叫奚洪氏?”
“……”甄意撫額:言醫生,你能再冷一點嗎?
如此奇特的思維模式,果然只有神經病醫生能理解。
“竇先生和牛小姐成親,牛小姐豈不是叫竇牛氏?”說完噗地一笑,
言格卻很淡然,十分尋常地舉例:
“嗯,如果言先生和甄小姐成親,甄小姐就是言甄氏。”
甄意稍稍發蒙,有一股熱度從心底蒸騰而上,從脖頸湧上臉頰,發熱。
言格不知qíng,仿佛他說的是一句極為常見又常理的話。
可這話魔咒一般刻進甄意的腦子,每個字每個標點符號都好聽。
言甄氏……多好聽。
成親!
成為他最親近的人,他的心思只說給她聽,他的qíng感只對她表達,他的枕邊只留給她安眠……
甄意呼吸困難,心跳像打雷,心底在吶喊:
言醫生,我想和你成親!!!
言格低頭見她幾秒鐘臉紅如蘋果,納悶:“甄意,你過敏了?”
“……”甄意無語,果然是醫生才會說的話。
“沒,有點兒熱。”
言格點一下頭,安然地說:“甄意,心靜自然涼。”
“……”
心靜自然涼……
甄意一頭黑線:“是,法師。”
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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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言格工作,甄意看書。每次她工作輪休,都會來泡在他身邊。
白色的gān淨的工作室里,他立在長桌這邊,記錄數據;她坐在長桌另一端,埋頭翻書,寫寫畫畫。
偶爾,她會抬頭,看看他清姿卓絕的樣子;偶爾,他會低眸,看她安然專注的模樣。
時光,於是變得寧靜安詳。
她曾說,送喜歡的人回家,到哪裡都順路;
和喜歡的人一起,呆坐一下午都開心。
